第六百五十七章 追贓助餉才是大順朝的敗亡原因?(1/2)
吳爭嗤聲道:「我現在若真要奪位,他肯定坐不穩那位子。但我還是會北上,我得嚇唬嚇唬他,讓他收斂些,別認為這天下本就是他該得的。上岸之時,已有人向我稟報了京城這些天發生的事,他做得太過了,若不是周思敏和岳父無恙,此時,北伐軍應該已經在北上途中了。」
錢肅樂不覺得突兀,他知道這些事遲早吳爭都會知道,等到了吳爭這樣的實力,很多事是瞞不了他的,就算京城沒有布置暗樁眼線,也會有無數有心人主動傳消息給他,這是很好的示好機會,有心人自然不會錯過。
吳爭道:「就算我不北上,他的位置也已經搖搖欲墜。陳子龍率眾發動政變,就是個很好的證明。他現在其實不應該將精力放在我這邊,還是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位置。陳子龍代表著義興朝堂最大部分人的利益,牽一髮而動全身。放也不是,一放,陳子龍的心性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可想而知,一定繼續與他對著幹。殺也不是,一殺,等於他就站在了最大多數的對立面。這就是個燙手山芋,有他好受的。」
錢肅樂默默地看著吳爭,不接話。
吳爭訕訕道:「岳父大人別誤會,我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你們……呃,陳子龍等人口中的忠誠,對象是誰?他們已經在淳安有過一次政變,理由是牝雞司晨。然後廢黜公主擁立了他,理由是慶泰朝不能沒有天子。如今再次故伎重施,他們的忠誠如此地不堪一擊,這還得到了無數士人的追隨……簡直不可思議。」
「名利罷了。」錢肅樂悠悠道,「陳子龍是個正直之人不假,但在正直之前,他首先還是個文人,是文人,就有義務去維護這個階層的利益,就得受到這個階層的影響和掣肘。從太祖廢宰相設內閣至今,大明文人就是這天下的半個主人,與士大夫共天下,這話不是虛的。二百多年來,文人慾重振相權,皇帝自然得固君權,於是產生了劇烈的矛盾,尤以萬曆年間為甚。太祖設錦衣衛,成祖設東廠,憲宗設西廠,無非是固皇權,可二百多年的爭鬥,撕裂的不只是階層,更是人心。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寇讎,仇恨會保留、堆積起來,超越了對錯,甚至越過了對國家民族的大義和忠誠。大明朝的黨爭,真是清流與閹黨之爭嗎?不,是君權與相權之爭。」
吳爭聽得懂,閹黨的背後站著皇帝,他們本就是皇帝扶植起來對抗臣子的工具。
吳爭道:「是。可我不明白,既然二者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陳子龍為何還要口口聲聲復興宗室呢?」
錢肅樂斜了一眼吳爭道:「一桿旗罷了。你不是也一樣?至少現在,你還是自稱明臣。陳子龍原本有擁立你的意思,可你得罪他了……不,你得罪的不僅僅是他,而是這個階層。知道李自成為何敗亡嗎?」
吳爭一怔,「為何?也與這個階層有牽連?」
錢肅樂點點頭道:「自然是有牽連。李自成號稱百萬大軍攻下京城,百萬雖說是虛的,二、三十萬還是有的。時任工部營繕司員外郎趙士錦,守阜成門,親眼目睹李自成率軍進城。他說,民軍進城時軍紀嚴明,士兵但不抄掠,敢犯者,以手足釘於前門柵欄之上處死後再示眾。京城無數百姓蜂湧而至向民軍跪拜,口中稱大順永昌皇帝萬歲萬萬歲。」
吳爭有些驚愕,「可坊間不是傳言,民軍軍紀渙散,對京城百姓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才使得功敗垂成嗎?……或許……或許是李自成自認為大功告成之後,放鬆軍紀腐化所致吧?」
「荒唐!一個能短時間聚攏百萬兵的統帥,會是個貪腐之人嗎?就算腐化,短短前後四十二天,能腐化到何種程度?」錢肅樂沉聲道,「李自成攻城之前,見過無數京郊百姓,在百姓口中,一致認為他是個和藹可親、衣著樸素之人,難道這些百姓也是受賊人蠱惑,替李自成塗脂抹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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