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義興朝兩國公戰前會晤(1/2)
蔣全義嘶聲道:「可我與兄弟們力戰而亡,也不願意背負投降的污名。」
沈致遠哼了一聲,「請便。你若不願意,可以帶著你那幾百人撤退,我絕不攔你。不過話說回來了,你撤往何處?應天府?怕是不能容你。杭州府?吳爭不會收留你。還有,我們如果由此立下滔天軍功,也與你無關,到時你後悔就成。」
還真別說,被沈致遠這麼一說,蔣全義一時還真沉默了。
仗打到這份上,二萬人死了,他們幾百倖存者就這麼撤退,確實無法甘心。
沒有希望也就罷了,可恨的是,沈致遠給了他們建功的希望,哪怕可能是個火坑,但不得不說,沈致遠的方案還是有幾分可行的。
這十來天的占領,蔣全義他們也對淮安清軍的兵力有了些了解,正如沈致遠說的,留下確有可為。如果到了吳爭北伐之日,反戈響應……想到這,怎麼可能不心動起來?
錢翹恭突然開口往三人頭上灑了瓢冷水。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錢翹恭沉聲道,「朝廷雖然定我部為叛軍,可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依舊在殺敵。所以,我部將士的家人,並沒有因此而受到牽連。但此次不同,一旦投降,正如你所說,清廷必定大肆宣揚,如此一來,我部將士的家人,定會被朝廷追究,更悲慘的是,會被不明實情的鄉鄰聲討和泄憤。沈致遠,你家人在紹興,可將士們的家人在京城、鎮江、蘇州等地……你會害死他們的。」
這話瞬間讓蔣全義暴怒,他瞪起眼來,厲聲喝道:「沈致遠,你這狗賊……!」
一邊罵,一邊「嗆啷」一聲抽出刀來。
王一林見勢不對,趕緊起身撲上,擋在二人中間,攔住了蔣全義,「蔣大人,這不是在一起商議嗎?有不妥之處,說出來才能尋得解決之法不是?」
沈致遠惱怒地狠狠瞪了錢翹恭一眼。
以沈致遠的聰明,怎麼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
只是,正如沈致遠當初勸吳爭時說的,「你得學學我,就象我想要做個統率大軍、馳騁沙場的大將軍,雖然渺茫,但認準一件事,做下去,不管別人怎麼評說,做到極致,便可無愧於心。」
這話就如同刻在沈致遠心裡一般,現在,他依然是這麼想,「吳爭,若有一日需要我去死,我定不會皺一皺眉頭」。
沈致遠想到了,可他不說。
只要達到目的,手段可以不計,勝利需要犧牲,哪怕是犧牲來得過於慘痛和難以承受。
沈致遠轉頭面對憤怒的蔣全義時,臉色已經平靜,「蔣大人,我之前說過了,你可以選擇不參與,你可以撤退。但如果你想留下,就得忍受這種痛楚。沒有勝利是不用付出代價的,我們也在犧牲,犧牲聲譽、犧牲性命,就象在儀真陣亡的那二萬將士。與驅逐韃虜的大業相比,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包括我在內。你……自己做選擇吧!」
被王一林死死抱住的蔣全義不再掙扎,他持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不再怒目瞪向沈致遠,他在哭,嚎哭,歇斯底里的嚎哭。
嚎哭讓蔣全義精疲力竭,他慢慢依著王一林的身體癱倒在地,手中的刀脫手落下發出一聲「咣啷」的脆響。
這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漢子就算是自己死,也不會如此嚎哭。
可現在,他明白這次需要的不是他去死,也不是他麾下同生共死的兄弟去死,而是他們的家人。
他怎能不哭?
親手將自己的家人送入死亡的痛苦,沒有人能忍受這種肝腸寸斷的痛苦。
錢翹恭後悔了,真真的後悔了,他用力地抽了自己兩記耳光,他也在流淚。
他知道沈致遠能想到,但他不贊成沈致遠故意隱瞞。
所以,他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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