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逼迫吳勝兆(2/2)
他「唰」地一下扯開衣襟,指著那上面的疤痕沖吳爭道:「你倒是看看,吳某身上的傷,哪一個不是與建虜廝殺留下的?老子從血海屍山中殺了出來,僅僅混了個把總的官位,值嗎?」
吳爭有些發愣,不是為了吳勝兆的舉動,而是吳勝兆的話,讓吳爭想起了自己剛到紹興府,在碼頭上遇到的那一幕。
自己也是這麼說的,何其相象?
難道這世道,真是如此不堪嗎?
吳爭的沉默助長了吳勝兆的激情,他憤然道:「辛辛苦苦、捨生忘死,僅得了一個把總,可建虜入關,滿目皆降,吳某也順從了,這下倒好,輕輕鬆鬆就得了個千總,後來隨豫親王多鐸南下,不發一矢就混上了蘇松都督。你說,我為何要浴血拼殺?誰給我糧餉俸祿,我就助誰,我有錯了嗎?」
吳爭無語,和這種人無法說理,徒費口舌,還不如直接攻城呢。
「不瞞你說,如果清廷能優待我等,我也就這麼做個忠臣了。可偏偏清廷非要與我過不去,你想,我只在蘇州劫掠一日,竟申飭於我,還罰我半年俸祿,那什麼不能忍來著?我這才氣不過,決意反清。」
吳爭看著這個莽漢,這種人沒有任何家國民族的概念,誰能待他好,他就忠於誰,不,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什麼叫忠誠。
可這天下,大部分人,就是象他這樣的。
你能剷除一個,卻剷除不了所有人。
其實麾下軍隊中的士兵,大都也是這種人,如果真懂得家國民族,誰來投軍啊?
都捧著書苦讀,期望在新朝重開科試時奪魁呢。
吳爭沒有能力去改變這個時代,那就只能適應這個時代。
「你好歹也做過蘇松都督,怎麼就……哎,沒點官樣呢?」吳爭無奈地嘆息道。
吳勝兆倒有些羞赧起來,訕訕道:「不到兩年的時間,我從把總升到了蘇松都督,這不,隆武朝還應了我定吳伯、平江大將軍的官爵。官升得太快,說實話,我還真沒適應過來。」
吳爭無語,不想和他再費話,於是指著遠處城門道:「那麼,現在是你回城主動率軍出城獻城呢,還是本官率軍自己去取?」
吳勝兆連聲應道:「我去,我去就是了。」
「那還磨蹭什麼?」
「臨安伯,呼打個商量,這紹興府的價碼是不是……再往上升升?」
吳爭厲聲道:「這是討價還價的事嗎?你真以為本官不敢揮師攻城?」
「別,別呀,你看你,年紀青青這麼大氣性,這不是商談來著嘛?」
吳爭是真鬱悶了,沒好氣地道:「行,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手下那八千人敢打仗嗎?」
「敢!」吳勝兆一口痛快地應下。
吳爭愣了,帶著審視地目光看去。
可吳勝兆接下去吞吞吐吐地話讓他哭笑不得,「敢……敢打勝仗。」
大爺的,誰不敢打勝仗?
不過,吳勝兆的這句話,竟讓吳爭對他的觀念改變,好了起來。
這世間可憎之人很多,特別是在這種國破家亡的特殊時期。
象這樣的真小人雖然煩人,但絕不是首要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