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金華府淪陷(1/2)
「大明的商稅確實太低,當然鹽、鐵、茶等禁榷除外,特別是與夷通番,這稅徵得太少,都便宜了那幫番商和國內商人。不過他說的農稅有些出入,不,應該說是名義上如此,但實際上並不如此。」
吳爭聽得有些糊塗,問道:「仔細講講。」
厲如海有些猶豫,「大人出身吳莊,這些事心裡應該知道啊。」
吳爭這下更好奇了,「本官離家時還小,許多事記不清楚了,你且講講。」
厲如海這才解釋道:「朝廷所征農稅是一個定額。可需要按人口分攤到每家每戶,百姓手中的田地越多,負擔越少,田地越少,自然負擔不起。這麼說,大人可明白?」
吳爭明白了,朝廷徵稅還是按丁收稅,而非按田畝收稅。
吳爭忍不住問道:「紹興府收稅也是按丁收稅?不對啊,萬曆年間張居正的一條鞭法不是全國施行了嗎?」
厲如海道:「是。百姓負擔不起火耗銀子,張居正的稅收早已名存實亡。」
吳爭有些懂了,火耗銀子,朝廷統一徵收銀兩,使得百姓需要以銀交稅,這就使得民間銀兩驟然緊缺。
熔鑄碎銀的實際火耗為平均每兩一至二分,也就是百分之一二,但實際徵收的火耗往往高得多,每兩達二至三錢,有時甚至更多。火耗成為地方聚斂的一個巧妙的手段,也成為百姓沉重的負擔。
厲如海道:「百姓不堪承受,只能投獻於大戶……譬如說吳莊。」
哪怕厲如海說得再小心,吳爭聽了也不免一驚。
「吳家也有如此?」
「有,但不多。」
吳爭鬱悶,其實投獻無非是飲鴆止渴。
百姓帶著自己的土地投獻於大戶鄉紳,以大戶鄉紳用不完的免稅額度來規避賦稅,看起來他們得了便宜,但實際上不然。
朝廷向各地徵收的賦稅是一個定額,那麼當場百姓以投獻的方式規避了納稅,這個定額的稅收就均攤到餘下各戶的頭上,也就是說,那幾家不交稅的百姓所規避的稅,由剩下的人幫著交了。
而投獻越多,沒投獻的百姓所負擔的稅就越重。
於是,紛紛選擇投獻,這樣就陷入一個死循環。
這就是明朝賦稅沉重、百姓苦不堪言的原因所在,當然,皇族、豪強兼併土地也是根本原因之一。
而令百姓感受到不堪重負的賦稅,其實與歷朝歷代相比,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
這裡的關鍵因素是,稅究竟去了哪,錢究竟去了哪?
很明顯,皇族、大戶、豪強、官員瓜分了。
他們有著大額的免稅權。
以免稅權來吸引百姓投獻,吞併土地。
最後使得沒投獻的百姓不堪重負,紛紛棄田而逃,於是產生朝廷收不到賦稅。
而與厲如海的對話,也讓吳爭日後對按丁收稅有了本能的抗拒。
……。
接下來的日子裡,杭州府在悄悄地發生變化。
莫執念為首的鄉紳們正式組建起財政司,這顯然是個新興事物。
它並不在朝廷諸司之列,甚至它不是官府範疇。
但它的權力很大,執掌杭州、嘉興兩府一切賦稅。
它的權力來自於吳爭,來自於吳爭麾下七萬大軍的支持。
賦稅是個複雜的工程,牽扯到各行各業。
不是說釐清就能釐清的。
吳爭的心思並沒有放在內政,而是軍備、訓練。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噩耗,就這麼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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