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忠奸難辯(1/2)
錢謙益沒有絲毫慌亂,他平靜地說道:「臥子先生是當局者迷,其實此事並不奇怪,按之前商議,臥子先生本就是要舉薦張國維入閣的,讓他去談,總比讓吳爭繼續談下去要好。試想,洪承疇既然沒有離開,那就說明清廷確實是不想再打下去了,有意促成這次和談,如果讓吳爭繼續談,豈不將如此大功拱手於他?如此他的身上就又多了一道保護光環。只是錢肅樂沒有站在臥子先生這邊,確實令人意外。」
陳子龍沒好氣地道:「錢希聲怕是捨不得那個泰山嶽丈的名份吧。」
錢謙益沉吟道:「按錢肅樂的品性,怕是不至於如此。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任由他投向吳爭,那內閣之中,怕是真沒了臥子先生立足之地了。」
「如何應對?還請虞山先生賜教!」陳子龍是有些慌亂了,已經不再顧及錢謙益降清的前科。
「對錢肅樂、張國維曉以大義,對王之仁誘之以利,另外臥子先生要將朝廷新征的三萬新軍,牢牢掌控在手裡……如此,就算吳爭真有異心,臥子先生也能立於不敗之地。」錢謙益如數家珍地說道,「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還請臥子先生恕我直言,不罪為盼?」
「虞山先生但說無妨。」
「驅虎吞狼!」錢謙益一字一字地慢慢吐出這四個字。
「誰為虎?」
「洪承疇。」
陳子龍霍地站起身,冷冷看著錢謙益道,「你想讓陳某通敵?」
「不得已或可為之!」錢謙益毫不慌張地回視陳子龍。
「大膽!爾這是陷我於不忠!」陳子龍聲色俱厲地大喝道,「你是洪賊派來遊說陳某的嗎?」
「臥子先生誤會了,錢某已經是再世為人,今時忠於朝廷之心,唯天可表。想那清廷絲毫未將錢某放在眼中,我又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我說的,不是要讓臥子先生出賣朝廷利益,我只是為臥子先生謀,還請臥子先生明察!」
陳子龍搖搖頭道:「不可!我與吳爭乃治國理念之爭,但在維護朝廷利益上,是一致的,如果暗通清廷來壓制吳爭,這與吳三桂有何不同?此事切不可再提!」
見陳子龍態度堅決,錢謙益嘆了口氣,道:「山河破碎、國之將亡,只要最後結果是好的,何必拘泥於過程?臥子先生只要始終秉持一顆忠心,又何必太在意羽毛呢?」
陳子龍堅定地說道:「如果連過程都是不擇手段,結果何談正義?」
錢謙益分辨道:「如今形勢很顯然,擺在臥子先生面前就兩條路,要麼屈從於吳爭,以他似是而非的宗室身份擁立,那麼臥子先生還可以有一份擁立之功,這樣吳爭還不至於短時之內卸磨殺驢,將臥子先生逐出內閣。要麼咬牙與吳爭鬥到底,臥子先生睿智,應該明白,政鬥一旦開始,那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陳子龍沉默下來,他知道錢謙益這次說得沒錯。
理念引起政風不同,繼而引起政鬥,大明三百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只要政鬥一開啟,事無對錯,僅以勝敗論雌雄。
陳子龍一直是反對黨爭的,可現在,陳子龍猶豫了起來。
錢謙益輕聲道:「其實事情也很簡單,吳爭所部殘軍還在丹徒,只要此時清軍配合,從江心島對丹徒發起進攻,吳爭自然就會離京趕往丹徒。」
陳子龍愕然地看著錢謙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錢謙益繼續道:「此時有上下兩策,下策是以內閣諭令調回鎮江守軍,如此清軍必定趁勢占領鎮江,而丹徒吳爭、夏完淳部就斷了與應天府的聯繫,成了一支孤軍。此策最為保險,只是這樣……有損朝廷軍力且鎮江會再次陷於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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