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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不能死社稷,何苦監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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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笑話不好笑,反而……可悲。

朱媺娖由此想到了她的父親,勤政愛民的父親。

雖然嚴厲,可這不影響朱媺娖心中,他是一個好帝王。

一個省吃儉用,連皇后都在織布的帝王,在這千百年來,不說僅有,也屬罕見的。

朱媺娖更想到了父親的自盡,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父親做到了。

若是父親還在,江南豈會是如此的景象?

朱媺娖的心中一片酸楚,父親啊,你可曾想過,你之後的天下?

可想到這,朱媺娖突然想起了吳爭來。

這個……混蛋!

滿嘴的叛逆,如果父親在,肯定得砍了他的腦袋。

可朱媺娖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些道理。

如果是在沒有離開京城時,朱媺娖認同吳爭所說的話,可經過這一番顛沛流離,朱媺娖發現,吳爭說的,有些道理。

哪怕大明亡了,明人依舊是明人,至少大多數的草民,都認為自己是明人。

大明養士三百年,口口聲聲是大明忠臣的,飽讀聖賢書的重臣,卻腆著臉降了清。

朱媺娖心中喟嘆,恐怕以父親一己之力,改變不了這天下。

人心變了,特別是所謂的精英階層的心變了,何以回天?

朱媺娖也不知道,她只是個女子,一個亡國失家的孤苦女子。

她不能改變,也無力改變。

她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走得體面一些。

沒得辱沒了父親、辱沒了帝女的顏面。

可朱媺娖沒有想到的是,朱以海沒有拋棄她。

「公主殿下隨本王一起去舟山吧。」

朱媺娖的眼睛終於凝聚成一點,面前的朱以海,原本在朱媺娖心中可以算是一個明君,能為百姓捐出私房錢的監國,這世上不多了。

可現在,朱媺娖有一種針扎般的痛。

既然不能死社稷,何苦監國?

難道就為了那片刻登頂的愉悅?

朱以海是父親的族叔,論輩份,朱媺娖該稱他叔祖。

不能勸,無法勸,只能沉默。

可如今要讓自己與他一塊兒逃,便是死,亦不能。

朱媺娖平靜地說道:「本宮不能走。走了便是愧對還在為大明血戰的將士。」

朱以海並不是真的要呵護這個孤苦無依的侄孫女,在他看來,朱媺娖與己有用,長平公主的名號,就是一塊活生生的招牌,可以讓自己在任何時候,都擁有大義。

豈能輕易捨棄?

朱以海微微皺眉道:「長平,你真信他一個小小百戶,手下區區千把人,能擋住韃子騎兵?聽本王的,走吧!」

朱媺娖沒有看朱以海,而是將目光發散,向堂內十幾個官員,用平靜地令人驚訝的證據道:「吳爭能從嘉定府的屍體堆中活著回到紹興府,本宮為何不信?吳爭在嘉興府以北官道,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還能救本宮和數百明軍,本宮為何不能信?從京城到紹興府,輾轉數千里,本宮見過無數為大明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草莽之輩,卻鮮見有為大明朝忠臣的文臣良將。在場諸公,請告訴本宮,為何不能信吳爭?」

聽著這女子娓娓道來,卻刀刀扎心。

官員們無不愧然,低下頭去。

都說讀書人,要是不明是非對錯,那就是假話了。

可問題是,知道是一回事,怎麼做,是另一回事。

至少,在現在,沒有人敢明著說,我要逃跑。

可有個人卻不一樣,他就說了,我要逃跑,你待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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