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十九章 散了吧(1/2)
吳爭掃視了一圈台下之後,用手指著少女,面依舊朝著台下,「且不說這位公子用意何在,單就以他明社的身份而言,但有下情便可直陳大將軍府,若嫌路遠,也可直陳衛國公,甚至朝廷……可他沒有,反而以此鼓動民意,敢問用意何其險惡?」
「你……。」少女跺著腳手指吳爭道,「你胡說……!」
然而吳爭不加理會,面對台下繼續道,「再來說說關於織女之事……這位公子是這麼說的,江南數十萬織女姐妹日夜勞作,苦不堪言,微薄薪酬、度日如年。可就是這般光景之下,為何還要被逼迫至此……在下就不明白了,江南織女日夜勞作確實不假,苦不堪言還當別論,可唯獨微薄薪酬、度日如年這八字,在下絕對不敢認同……當塗織女薪酬如何,在下確實不知道,但在下卻清楚杭州府織造司轄下數萬織女的薪酬,每月皆在二、三十兩之上,如果這還算是微薄薪酬、度日如年的話,試問,渡江鏖戰、血灑沙場的北伐軍將士該算作什麼?」
這話出口,台下一片竊竊私語之聲。
吳爭正色道:「再論論這位公子其它說法,什麼叫終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狗屁!華夏千年以來,禮法皆是如此,就算有弊端,那也絕不是狗屁二字可蓋棺定論的……。」
說到這,吳爭回頭看著少女,問道:「敢問這位公子,像在指責終身大事是狗屁,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狗屁,亦或者三者皆是?」
少女臉漲得通紅,這指責堪比彈劾了,要知道,這倫理綱常,可是世人最基本的道德認知,吳爭藉此抨擊,她實在是無力反駁。
吳爭沒有落井下石,再次轉過身來,「有道是存在即合理,就算是真有該改革之處,也該先心平氣和地建議、諫言,而非將一項施行了千年的律例一竿子打死……修繕不是推倒重來,特別是外有強敵之時,更該摒棄內亂。諸位都是明理之人,切不可因小失大、因私廢公,行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你……你這是謬論……!」少女急喊出聲。
吳爭扭頭看了她一眼,再轉過頭來,道:「這位公子還說,官府不作為,甚至參與逼迫,致使無數未婚女子不得不以自梳逃避……宗族還勾連官府,定下無數苛刻限制,如自梳之後,不得接近男子、不得重新婚配,就連死後也不得入祖墳……這些事,在下不予置評,因為這些個別案例或許存在,但在下想說的是,至少在下並未聽聞過真實案件,還有,無不是之父母,又有雲,可憐天下父母心,試問,諸位家中父母,可有強迫你們?如果確實有強迫之事,你們可有提出異議、抗爭?如果提出異議、抗爭無效,你們可有求告於官府?如果官府不作為,你們可有求助於明社?如果明社亦不作為,你們可有向衛國公,甚至大將軍府陳情?」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場內鴉雀無聲。
吳爭沉默了一會,大聲道:「書聲出骨氣,國是寄心魂……做為一個讀書人,指證、糾察問題是本份,但所為的是修繕、彌補,而不是心懷戾氣的破壞。國破家亡之時,咱們最首要的是收復失地、重建家園,而不是聚在一起,想著去推倒一切!」
所有人都靜默下來,千餘人的聚會之地,靜得怕是連落針可聞。
「散了吧。」吳爭大手一揮,說道。
還真別說,人群就此慢慢散去。
「你是誰?」
吳爭緩緩轉身,嚴肅地道:「我是誰不重要,你是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麼?」
少女恨恨地瞪著吳爭,「我想做什麼?我想改變這世道中的混濁、我想正本清源、我想替苦難的織女姐妹們呼號……!」
「你能組織起如此規模的聚會,你能讓千餘人聽你演說,證明你身份尊貴……可我想警告你的是,做該做的事,別惹火上身……更別連累到家人。」
少女怔怔地看著吳爭,吶吶重複問道:「你究竟是誰?」
吳爭微微一笑,在躍下高台時,「回家去吧,這,不是一個小女孩該玩的火!」
少女顯然是惱了,她突然大聲喊道:「替我攔住他,別讓他跑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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