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敲打(2/2)
史承澤還想理論,可見蔣全義眼珠瞪得跟牛眼似的,只能低頭一聲不吭地退下了。
蔣全義就才向吳爭陪笑道:「年輕人……不懂事,王爺放心,日後末將一定好好教教他們禮數。」
「日後?」吳爭呵呵冷笑道,「草菅人命、殺良冒功、忤逆上官……哪條罪還能讓你有日後?」
「唉……王爺您可不能冤枉末將。」
「冤枉?」吳爭嗤之以鼻。
蔣全義一臉鬱悶地道:「末將……最多領個草菅人命,殺良冒功斷沒有的事……收復徐州之功,王爺還沒賞呢,哪來的冒功一說……再說了,王爺說我忤逆上官……末將不就這脾氣嘛,是過是罪,那還不是王爺您一句話的事?」
說到這,蔣全義打了個冷顫,急道:「您不會真拿末將的腦袋給那些為富不仁之人償命吧?王爺您是沒看見,這些人……他們該殺呀,我軍攻城之前,他們無所忌憚地施虐百姓,為搶田地、宅子,他們甚至可以殺人全家……民亂始起時,他們更是勾結駐軍,肆意屠殺並無參與民亂的百姓,為得就是清算、報復……!」
「這只是你一面說辭,你說的事,或許存在,但只是個例或者少數人……孤就不信,被你所殺三千多人之中,個個為富不仁?」
吳爭沒說錯,雖說世風日下,許多當世菁英、豪門富戶在這場民族浩劫面前,表現得過於無恥、齷齪,失了分寸,可反過來說,全盤否定也有失公允。
譬如說象錢肅樂一樣出身士族,可以劃為富人之列,可劇變起時,他就能毀家杼難,聯絡當地鄉紳召集義軍與清軍對抗。
而象張煌言、夏完淳等,哪個不是士族?
一直不被吳爭看好的陳子龍,那在清軍南下之時,陳子龍與徐孚遠那也是領參軍銜,率義軍在陳湖堅持抗清的,與如今吳淞衛都指揮使魯之域的兄長魯之璵反攻無錫,也有陳子龍和弟子夏完淳的一筆功勞。
就連象馬士英這等聲名狼籍、不受清流待見的奸倿,那也是始終堅持反清。
吳爭並不反富、仇富,這些年一直壓制這個階層,只是因為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分清這個階層中,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壞人。
事實上,好人和壞人,總得很難分清,吳爭只能「冷凍」住這個階層,從最容易的貧苦民眾中覓得最穩固的擁護和支持。
所以,對於蔣全義這等暴虐、針對性極強式的殺人,吳爭非常憤怒,因為這很容易引發一場內部的階級衝突,特別是吳爭早年還有「殺富濟貧」之「惡名」。
蔣全義是不懂嗎?
不,他其實很明白吳爭的心思。
蔣全義是個讀書人,也中過舉,如果不是當年儀真之戰太過血腥,他或許會在六部中做個侍郎或者入御史台。
可儀真血戰,二萬京衛一個個地死在他的面前,任何人如果不精神失常,都會心性大變。
其實蔣全義自己的出身,就是他現在要殺的「富人」,也就是說,他如今在反他原本歸屬的階層。
吳爭沒打算以草菅人命嚴懲蔣全義,之所以拿下蔣全義關起來,也不是因為他的頂撞,吳爭只是不想看到在北伐成功之後,再緊接著面臨一場階級鬥爭,就象不願看到北伐軍、大西軍的火拼一樣。
「聽剛才那哨官說……你一天未進食了?」吳爭放緩了語氣,答非所問道。
蔣全義一愣,「城中剛剛恢復艔,瑣事繁多,倒也不是沒功夫進食,只是……不餓罷了。」
吳爭輕吁一口氣,道:「一個月來,你率部先後參加泗州之戰、徐州之戰,確實該歇歇了……這樣,徐州城內亂事,讓李顒去替你善後……你就在牢里待上一月,權當是給你休養些時日了……之後,你就回去重編泰州衛,孤給你補充新兵,不能讓這支戰功累累的精銳再這麼消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