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洪承疇想當諍臣?(2/2)
但萬萬不可損人不利己!
萬一,博洛運氣暴膨……上位了呢?
到時,身敗名裂不說,家人、族人、摯友,皆被連累……何苦呢?!
冤家家解不宜結,何不……難得糊塗!
范文程慢慢低下頭,作假寐深思狀。
別人沒留心,可洪承疇卻將這些看在眼裡。
老滑頭!
洪承疇在心裡暗罵道。
相較於范文程的服老和急流勇退,洪承疇認為自己還未到廉頗老矣、不能飯的程度!
「皇上,臣有奏!」洪承疇毅然出列奏道。
福臨目光一閃,臉色稍緩,對於授業恩師,算是給足了臉子,「洪愛卿儘管講來。」
「……端重親王率大軍南下,為國征戰,且頗有建樹……值此國戰、決戰之際,切不可因瑣事,寒了前方將士之心……無論何處,皆少不了小人……皇上切不可聽信小人讒言,而誤了國朝大事……臣竊以為,左夢庚讒言惑君,罪不容赦免……皇上當立下旨意,就地斬殺,以安前方將士之心!」
嘖嘖,果然是帝師啊,敢言人不敢言,敢懟人不敢懟的。
朝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看向洪承疇的眼神,那叫一個「佩服」!
洪承疇是傻子嗎?
不,他聰明得緊,身邊那麼多傻子都看出來皇帝的心意,他教了皇帝十餘年,又怎能不清楚福臨在想些什麼?
無非是猜忌領大軍在外的臣子罷了,這也沒錯。
可,不該是這時候,等大軍凱旋班師之後,洪承疇甚至願意為自己的「掌門弟子」獻上誅殺博洛之策,佐帝皇基業永固。
洪承疇此時義憤填膺,滿朝的文武心裡都知道,此時不可內訌,但沒有一個肯站出來反對福臨時,這樣下去,國將不國啊!
洪承疇太清楚不過這事的後果了,先有大明朝、後有攝政王之鑑,關鍵之時內訌,往往是國亡之先兆啊!
什麼時候,洪承疇這老鱉成了忠臣義士了?
其實洪承疇從來都是如此,飽讀詩書的洪承疇,明是非辨黑白,只是,他的忠義,易變!
換通俗點的話說,他的忠,是忠於自己,忠於個人的利益。
與范文程的「急流勇退」不同,洪承疇在乎他個人的利益得失。
換句話說,只要吳爭不北伐,洪承疇願意隨時助吳爭一臂之力,就算隔江而治……你好我好大家好,和氣生財嘛。
但吳爭想砸了洪承疇吃飯的飯碗,那就絕不可容忍。
兩害相權取其輕,滿清亡了,別人可以降,他洪承疇,不可降,降,則必死,死無葬身之地。
於是,洪承疇甘擼虎鬚,破天荒地,做他一回諍臣!
福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尊師重道,他心懷宏志,他想做個有為明君!
他給了洪、范二人,尋常漢臣享受不到的殊恩。
然而,就在這滿朝文武面前,竟被自己敬重的老師,給擺了一道。
何其難堪?
福臨暗暗深吸一口氣,強捺著憤怒,澀聲道:「洪愛卿想必是不了解端重親王的為人……或許是近來公務繁多,累了心神……這樣,朕准愛卿暫退歇息……遲些,朕會令人召愛卿入宮奏對!」
嘖嘖,所有人的神色,皆是一片艷羨。
果然是帝師啊!
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懟了皇帝,還將皇帝比作那聽信小人讒言的昏君,不受罰也就罷了,竟還有私下奏對的恩典……嘖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