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1/2)
「報——!」
「捷報!」
「延平府捷報……永安一役,殲敵三千六百餘人,俘虜敵軍二千八百之眾,敵軍被擋於燕溪以西難進一步……!」
一個背上插滿三角小紅旗的號兵,以一種想跑死自己的速度,用盡吃乃的力氣,一直從午門過金水橋跑進太和殿。
嘖嘖,十幾里啊,這口氣憋得,也沒見他入皇城前這麼拼命,估計回去至少得在床上養上半個月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嘛,送捷報總比送噩耗強,要是運氣好,就能賞個百八十兩,混個小官兒噹噹,能不可勁地表現表現嘛?
這道捷報,讓原本死寂的殿中氣氛為之一振。
人人面上有了一絲笑意,至少臉色和緩多了。
連本來不該坐在簾後的布木布泰,都令宮娥撤去了帘子,用一種輕快的聲調,道:「天佑大清,此戰之後,駐紮閩地之我軍,險情已解……皆是諸位卿家之功啊。」
布木布泰不是不清楚,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可她同樣知道,此時需要鼓舞士氣,噩耗、凶訊聽多了,人氣就沒了,隊伍就更不好帶了。
福臨年紀雖小,但也明白這個理,他迅速捧哏道:「太后所言甚是,傳朕旨意,重賞功臣……呃,舉國同慶!」
這話變得著實快啊,重賞功臣,這不開玩笑嗎?
賞誰去?人家要你賞嗎?
如此明顯的轉折,不過階下那些個老滑頭,哪個是省油的燈?
沒聽見,聽不見,聞所未聞!
正當群臣準備叩謝太后、皇上隆恩,皆大歡喜之時,就偏偏有人不信邪,非要捅穿這事。
原宏文館學士、實錄館副總裁沈文奎,如今已經秩兵部漢尚書。
他板著臉出列奏道:「閩粵兩地,三處戰場,曲江失守、保昌淪陷,唯有永安一役大捷……大捷啊,天大的喜訊啊,可惜的是,那不是我軍打的……臣,萬死,心中竟無一絲喜悅之意,望太后、皇上降罪!」
說罷,竟直挺挺地跪在殿中地上。
殿中一片譁然。
太不懂規矩了!
真是無君無父!
孝悌忠信禮義廉——無恥!
可謂群情紛紛,義憤填膺哪。
也對,這些人皆做慣了錦上添花之舉,最恨有人雪上加霜。
原本忽聞大捷,全京城同歡,加上賞賜,里子、面子都有了,可好好的大喜事,愣是被這老不死的壞了氣氛,惹惱了所有人,簡直該死。
也對,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沈文奎確實該死!
布木布泰冷下臉來。
福臨尷尬了。
可沈文奎顯然不知死活,他竟繼續道:「朝廷以百二十萬兩換得北伐軍金華衛出兵閩地增援,而我駐閩軍,卻屢戰屢敗,短短半個月,損兵折將一萬多人。更有廣東將軍李成棟囤兵自重、見死不救,致命曲江、保昌我軍大敗……臣請太后、皇上予以嚴懲!」
歷來是官官相護,這是規矩。
只要不是關乎自己生死,許多事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人前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嘛。
宦海浮沉,官場之中,升降本就是常事,誰能保證今日屬下不會成為日後升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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