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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忠厚老實的臉隨即皺起,「殿下,聖上對您已經不滿,明日那些重要場合您再故意缺席,不知聖上會怎樣罰您。」
「罰就罰唄。」夏焉攤手。
「您就非躲程大公子不可?」
夏焉托腮認真道:「是啊,我把他害得那麼慘,他這次回來,說不定會找我報仇。」
小方拿起路線圖看了看,又放下,道:「屬下覺得程大公子不是那種人,況且都兩年多了,程大公子既然願意回來,想來也是緩好了。」
夏焉蹙眉思索一陣,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以防萬一。」
小方:「又不能躲一輩子。」
夏焉:「能躲一時是一時。」
「外頭謠言傳成那樣,全是一知半解歪曲事實,也不見殿下操心著澄清,如今躲起人來倒是很操心。」小方低聲嘀咕,「讓人知道了,豈不又要說殿下心虛?」
「心虛!我真地很心虛!想到程熙回來了我簡直緊張得要死!」夏焉漂亮的臉緊緊縮成一團,起來繞出書案,四處跳腳蹦躂了一陣兒,「謠言雖並非真相,當年的事也的確頗有內情,可我又怎能輕飄飄說一句與自己無關就瀟灑地放下呢?我不理謠言,是因為那些人我不在意,但程熙不一樣,程熙一家都是很好的人,景相五十大壽這樣重要的日子,我不能出現,不能給他們添堵!」
小方見勸不動,只好道:「那呆在屋裡不就好了?」
夏焉煞有其事道:「呆在屋裡能躲程熙,卻躲不過父皇派來捉我的侍衛。所以我給咱倆劃了不同的線路,我跑,你掩護,一定要好好記住。」鄭重其事地將路線圖按在小方手裡,目光殷切。
想到明天,想到那個人,夏焉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如臨大敵之感,他焦躁起來,渾身發急無處發泄,只好跑到一邊去,抬腳面狠狠地踢了一會兒牆,才稍微有點痛快。
翌日清晨,程熙獲封禮部郎中,一月後上任。午後,太子及眾皇子聚於文思殿,切磋文學武藝,今上建平帝與右相景瀾前往觀看,程熙陪同。同一時候,夏焉與小方猶如兩隻錦鼠,在皇宮的犄角旮旯里謹慎逃竄,躲避巡查侍衛,直到掌燈時分才略有消停。
秋晚月明,宮柳拂風。
皇宮僻靜處,湖水木廊上,夏焉獨坐休息。他穿著藏青底繡銀葉錦袍,外罩一領白絨短披風,馬尾以碧玉小簪束在腦頂,清澈的眼眸百無聊賴地對著夜空輕眨,帶出滿池星子,宛如名家筆下意境幽美的畫卷。
焰火盛會正在遠處準備著,模糊的繁華熱鬧令夏焉心中微感凋零,他疲憊地卸去渾身氣力,倚上廊柱,兩手懨懨搭下,一腿曲起蹬著座位,一腿垂向廊外,靴尖與水面似挨非挨,時不時晃悠兩下,點起條條漣漪。
肚子有些餓,他從懷中摸出中午從御膳房順走的餅,也不管是否硬了涼了就嚼,眼珠機靈地四處轉動,轉向上方時心生一計——若是爬上廊頂,不就也能看焰火了?據說這焰火班底非常厲害,為給景瀾賀壽,還特意排了許多新花樣。
說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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