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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笑道:「原來是這件事。夫人放心,我既娶你為妻,便不會在意這些,也請夫人莫要在意。」
他的手微微縮緊,尷尬道:「還有。」
「還有?」程熙再一怔。
他深深吸氣,將頭垂得更低,「我……近日身體不適,大夫說暫不可行……夫妻之禮……」
萬籟俱靜。
他身體僵直,呼吸屏住,手微微發抖。
程熙明顯有點找不著北,但只是片刻,他就再次大度寬和地笑了,道:「無妨,夫人身體重要,那些事往後放放,沒什麼。」
又是沉默。
他困惑了,心想這是什麼意思?暗號對上了嗎?
應、應該是吧,否則堂堂程大公子也太好、且太傻了。
二人牽手僵持,終於在夜色深濃時脫去華貴厚重的喜服,穿著紅絲裙與紅綢裡衣躺上專為新婚定製的鸞鳳翔雲雕花床,蓋上同一條大紅鴛鴦錦繡被,中間隔了兩尺,被面上正好堆放寓意早生貴子的花生桂圓。
暖紅香案上紅燭靜燃,程熙從被中覆住他的手,他不禁一抖。
「夫人莫怕,夫人身子養好之前,我絕不胡來。」程熙道,「但娶夫人為妻,我十分歡喜,總想與夫人親近……便讓我握著夫人的手,可以麼?」
這話令他心中百轉千回,終究無法拒絕,低低「嗯」了一聲。
程熙開心而笑,手指屈起,輕輕用力,道:「多謝夫人。」
洞房在牽手中一夜無眠。
新婚的日子過得極清淡又極濃郁,清淡是因為他話少,表情也少,程熙則始終守禮,除了牽手再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濃郁則是因為即便如此,程熙卻無任何不快,反而寬容耐心,加倍地對他好——
命廚房按他的口味製備三餐,在他說了有親信大夫並備好了藥後便停止了帶他求醫的想法,但會翻閱醫書,了解日常如何安養女子身體,並一一為他做到;公務歸來同他聊今日趣事,買下有意思的小物或精美的首飾布料送他,閒暇時陪他遊園或飲茶,夜裡則會牽著他的手說一會兒話,然後去以屏風隔開的臥房外間的玉湖榻上睡,內間大床留給他獨享。
這便是所謂的「跟從前一樣」。
夏焉從回憶中走出,望著臥房一如往昔的格局,心亂如麻中突然一愣:想這些有什麼用?不管程熙過去怎樣如今又怎樣,想方設法氣走他、避免招惹他總沒錯!這才是真正對他好!
於是,巳時二刻,夏焉慢悠悠起床洗漱更衣,光腳挪到正廳,懶散地吃著不知該稱為早膳還是午膳的飯菜,再次對程熙愛答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