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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他應當只是胃脹,那般情況下飲一大碗紅糖水……程熙目光閃爍,不再想下去。
脫下外袍給夏焉蓋上,攏到雙腳時,又想起還有一回,他夜裡回家晚了,一入臥房,就見夏焉穿著中衣搭著小絨毯,歪頭抱膝陷在軟椅里,嘴巴微微張著睡,雙腳露在外面,十分可愛。
一如現在。
唯一不同的是,當時的夏焉面上敷粉眉毛彎彎,臉頰和嘴唇帶著淡淡的橙紅,眼皮則更是多樣,有時是蜜桃,有時是鵝黃,有時是棕木,還有時竟是湖藍水綠。髮髻亦是一會兒編作麻花,一會兒束成魚骨,一會兒團擁如雲,一會兒散落若柳。
他驚訝於姑娘家的妝容竟如此多變,時常誇讚,現在想來,每每誇讚時,夏焉似乎都不是很高興,即便微笑,也只是一種出於禮貌的、生硬的微笑。
但那個時候,他沉浸於如何讓妻子適應新婚生活,沒能真正體會過妻子的內心。
他很努力,卻努力錯了方向。
如今的夏焉面容清透,沒有一絲油膏香粉的痕跡,唇上有細小的裂紋,眉毛自然向上輕斜,頭髮是利落的高馬尾,說話行事不管不顧,睡覺四仰八叉,足見他有多麼想拋棄過去。
那個自己無比珍惜懷念,對他來說卻是不堪回首的過去。
程熙嘆息,靠在樹下曲起一腿,抬手,為夏焉遮擋照到臉上的光線。
夏焉醒來後精神飽滿,認認真真地學了一下午射箭,而後前往程熙早前在京郊購置的一處別院居住。小方和薛晨星早已等在那裡,備好了菜餚魚肉,準備晚上吃暖鍋和燒烤。
四人不拘身份,仿若出來郊遊的年輕夥伴,親自動手,相互搭配,一頓晚飯笑鬧熱火。
風捲殘雲,時候不早,小方自覺起身道:「我來收拾,殿下、程大公子,晨星,你們去休息吧。」
薛晨星性情爽朗,一拉小方的手,道:「陣八方,不忙,再聊一會兒。」
手掌暖熱,小方瞥了薛晨星一下,俊臉微紅。
程熙的臉卻黑了,他吃驚地看向小方,再看夏焉,再盯薛晨星,吃驚地站起來,發著抖問:「你方才……叫他什麼?!」
第11章 生氣要你哄
薛晨星一臉茫然,莫名其妙道:「我叫他……陣八方啊。」
程熙不可置信,語氣里難得地帶上了些許咬牙切齒的意思,「他不是叫小方嗎?!」
「小方的方就是陣八方的方啊!」薛晨星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小方,「他是個孤兒,從小被訓學武,稍微長大一點就給人當了保鏢,沒有名字,很可憐的。四殿下為他取了自己鍾愛的俠客之名,覺得鎮紙的鎮做不得姓氏,便改為出陣的陣。」雙臂抱起喃喃嘀咕,「不對,出陣的陣能做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