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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著夏焉,突然雙手抱住他肋下,運起輕功躍出木廊,再縱身而起,穩穩地跳上廊頂。
月夜甚低,皇城千瓦盡入眼帘,夏焉呆呆站著,吃驚地問:「這是……做什麼?」
程熙道:「你上回不是想上來?」
夏焉想到上回爬柱的狼狽,臉一下紅了,尷尬道:「……虧你還記得。」
程熙溫柔一笑,跳下去取了酒,回來就著廊頂一坐,一腿曲起,白袍錦衣與長發隨風輕飄。夏焉盤膝坐在他身邊,取了蓋在酒罈上的兩隻碗,問:「你讓我喝酒?」
他指的是在京郊別院,程熙不讓他飲酒的事,程熙也想起來了,無奈搖頭,把兩隻碗都滿上,道:「說真的,今日之前,我的確混亂,時不時就把你和從前……分不開。但現在突然分開了,突然發覺到了真正的你。所以,與你飲酒慶祝。」三指捏著酒碗,與夏焉的碗一碰,首先仰頭飲下。
夏焉意外而震撼,捧著酒碗喝了一點,問:「什麼意思?怎麼就突然分開了?」
程熙放下酒碗,道:「不知道,或許是看到了你在比武場上的拼命,或許是看到了你寫文章時的執著,或許是看到你與蘇蘭兒站在一起,明白了男女之間的顯然不同。」
夏焉不贊同道:「不是所有女子都像蘇蘭兒那樣,她才是例外!」
程熙道:「沒錯,但我所指並非性情優劣,而是說瞧著蘇蘭兒,突然就把你曾經的女子影像抽離了。」
夏焉試著理解:「也就是說……之前你看著我,一直覺得我有兩個?一會兒是姑娘家,一會兒是男孩子?」
程熙想了一下,點頭,「差不多是這樣。」
夏焉頓時傷感了,心想從前他給程熙帶來了多少傷害啊,便拉住程熙衣角說:「蘇蘭兒並非良人,但你……總是要成婚的吧?景相和程大人雖然嘴上不說,但一定很擔心。」皺眉想了一會兒,頓時更焦急了,「你的終身大事遲遲不定,晚月又孤身在外,他們肯定擔心死了!」
程熙有一同胞弟弟,名景晚月,今年十九,自小喜歡舞刀弄槍鑽研兵法,性情不知隨了誰,清冷孤傲得很,十五歲時便離家前往邊關歷練去了。
程熙卻道:「爹爹們固然憂心,但也說了,絕不讓我們做違心之事,還說只有我們開心快樂,他們才能真正地開心快樂。」
「哇!」夏焉讚嘆,「有景相做爹爹真好!」
程熙笑了,「爹爹與父親結緣時,爹爹二十七歲,父親都快而立了,可見哪裡有什麼年紀大小、急與不急,遇著能一生相伴的真心人才是最好。」
夏焉贊同地點頭,「那我希望你儘快遇到。」極為鄭重地注視程熙,「真的,我特別希望你能趕緊有一段美好的姻緣。」
程熙也瞧向夏焉,深邃的目光對上那清亮含水的眼眸,像是有許多話要說,然而僵持許久,最終仍是低頭飲酒,抬頭望月,道:「上任前還有明日一日空閒,正好帶你去個地方。」
夏焉好奇道:「去哪裡?」
程熙道:「明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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