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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
此事若是拖累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他的家人,相府那麼多、那麼好的人……
都是因為自己,從之前到現在,全是因為自己!
但凡沾上了自己便不會有好事!
夏焉呆滯地坐著,滿頭冷汗渾身顫抖,渙散的眸中充滿了恐懼。
程熙立刻覺出不對,上前道:「你怎麼了?!」
滿載關懷的英俊面容映在夏焉眸中,朦朧得好像隨時會破碎消失,夏焉仿佛現在就看到了程熙和相府眾人被他連累的惡果,一時又急又悔,心口極度灼燒,身體一歪,「哇」地接連嘔起血來!
「焉兒!」程熙嚇壞了,一把抱起夏焉。
夏焉渾身沉重意識模糊,卻堅持扣住程熙的腰帶,無力道:「去、去找……阿夢哥哥……」
第33章 阿夢說故事
太子府。
夏焉昏在床上,頭髮攏起,面唇蒼白。
韓夢柳坐在床畔,手邊放著空藥碗,身前鋪著一排一尺長的金針。燈燭推近,他拈針凝眸,穩穩刺入夏焉肩頭穴位。
夏焉無意識地抖了一下。
程熙負手立在一邊,眉頭心疼地皺起;更遠處站著夏昭,雙臂抱著謹慎地看。
「最後一針。」韓夢柳鬆手,讓金針留置,道,「此番病發兇猛,要至少十日才能甦醒,若還有下回,我就沒辦法了。」一頓,低聲道,「大概其他人也不會有辦法了。」
韓夢柳天資極高,所學甚雜,正經學問、旁門左道幾乎無一不通,文學、武技、醫術上更是頂尖。
程熙一聽就急了,上前道:「為何會這樣?!這是什麼病?他平時都好好的!」
不可置信的喘息在安靜的臥房內突兀迴響,韓夢柳瞧了眼沙漏,收回夏焉肩上的金針,平靜道:「我們出去說。」
來到外間暖廳,夜色正濃,侍從送上溫酒,韓夢柳斟滿三杯,將其中一杯推給程熙,道:「熱酒暖身,稍微用些,他倒了,你不能跟著倒,許多事還要你為他支撐。」
這話無疑給了程熙極大的力量,整晚混沌的雙眸終於閃出光芒,他拾起酒杯一飲而盡,吁氣道:「多謝側妃殿下。」
「事情發生在兩年半之前。」韓夢柳將程熙的酒杯再度斟滿,「那時我與小昭兒剛成親,心情不爽……」
一旁的夏昭嚴肅地咳了咳。
韓夢柳無奈一笑,「的確是心情不爽。有時夜裡睡不著,便外出散心。一日晚間風雨大作,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轉悠,突然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循聲找去,只見一人弓著身子癱在雨水之中。我走近了,發現他是在嘔血,血水成灘,不斷蜿蜒,雨水都變成了紅色。」
燈燭靜燃,程熙與夏昭都沒有說話。
韓夢柳低聲道:「那便是他,剛剛恢復身份,回宮才兩個月。」目露傷感,「他當時的面色比今日還要蒼白數倍,只剩一口氣艱難吊著。老實講,若非我那夜出去,若非我就在附近,若非我堅持去看了他,如今這世上便沒有夏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