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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頭去看傅棠舟,他雙手搭在窗上,陽光在他的側臉勾勒出金色的邊緣。他抿著唇,無情無欲的臉上,偏有一雙深邃的眼眸,藏匿著他全部的柔情。
「傅棠舟,」顧新橙說,「謝謝。」
「新橙,」他扭過頭看她,「咱倆沒那麼生分。」
男女朋友之間說什麼「謝謝」呢?何況這是她的爸爸。
「可我想告訴你。」
遠處寬闊的江面上有繁忙的輪渡,悠長的汽笛聲傳來。
時至今日,顧新橙依舊沒有辦法做到能與他比肩的地步,可她不再固執。
傅棠舟身後有強大的家庭做支撐,妄圖以她一人之力扯平幾代人積累下的鴻溝是不現實的。
她欽慕他,但不再有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因為他給她的感情,消弭了這種差距,讓她覺得這是值得的。
這種感情……是愛情吧?
女人總會固執地想聽那句「我愛你」,仿佛少了這句話,就少了一種儀式感。
可是,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愛你的人也許從不會宣之於口,不愛你的人也可能對你重複千百次。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不禁去思考這個問題。
帶她去故宮看雪的時候?教她一步步成長變強大的時候?還是護送著她穿過一片蛙鳴的時候?
或者說,更早。
即使到現在,她也捉摸不透他全部的心思。
可是不要緊,因為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地感受到他們彼此屬於彼此。
思及至此,顧新橙問傅棠舟一個問題:「你有沒有像我這樣無助過?」
前幾天,她的至親之人命懸一線,這種感覺太絕望了。
傅棠舟永遠是高高在上的,一切局面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中,她從未見過他慌亂無措的樣子。
是他太強大,還是他將情緒掩藏得太好呢?
傅棠舟望著濤濤江水,仰起頭,思索片刻,忽而一笑,說:「有。」
顧新橙想探聽他內心的隱秘,卻又覺得這樣戳他心窩子不好。
誰知,他主動告訴她:「你出國的那一年。」
那一年間,升冪資本的規模在短短一兩年內擴大了近一倍,他在生意場上意氣風發,內心卻愈發空虛。
鮮花、掌聲、金錢織成的虛榮外衣總是在回到家的那一刻被硬生生地扯下。
只有讓自己忙起來,才能不去想她。可是他的心像是空了一塊,什麼東西都沒法兒填補。
他想去美國找她,又怕打擾她的生活。他不確定她還會不會回國,也不知道她回來了兩人還有沒有緣分再見面。
縱然見面了……又能怎麼樣呢?他真的不知道。
他想知道她的消息,卻又不敢知道。
他怕她交了新男友,把他忘得一乾二淨,開始新生活;又擔心她沉溺在他曾經帶給她的痛苦中走不出來,孤身一人在國外,遇到什麼事兒只能一個人扛。
他想,也許他真的失去她了。
這或許只是一場陣痛,像牙疼一樣,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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