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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新橙提出的小小請求,傅棠舟向來有求必應。
他的懷抱寬厚而溫暖,她的雙手像藤蔓一般攀住他,指尖隱沒在他襯衫的褶皺里。
鼻尖除了一點兒淡淡的酒氣,還充盈著的一陣乾淨而清冽的男香氣息。
像是維吉尼亞雪松生長在曠野里,雪落在松樹枝頭,安靜又蕭瑟。
她的胳膊挨上盥洗台,冰涼的觸感激得她渾身上下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鏡子早已霧氣蒙蒙的一片,幾個指印倒是格外清晰。
顧新橙靠著他,小聲說:「我好想你。」
傅棠舟微微俯下身,在她額上印了一吻,說:「我知道。」
因為這個帶著溫度的輕吻,即使連一句「我也想你」都沒聽到,她也知足了。
還好,他回來了。
今天沒有那麼糟糕了。
傅棠舟將她的手腕握在掌心,問她:「洗澡?」
顧新橙點了點頭。
淅淅瀝瀝的水濺落在地板上,透明的氣泡「嘭」地破裂,不見蹤跡,只餘下渺渺水汽。
傅棠舟今晚喝了酒,洗完澡後,他便上床睡了。
食色,性也。
他得以饜足。
可顧新橙沒那麼容易入睡,她躺在似雲朵般柔軟的床鋪上,若有所思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她靠了過去,認命一般地鑽進他懷裡。
傅棠舟垂眸看她一眼,順勢將她整個人摟住。
顧新橙這才閉上眼睛,半夢半醒之間,她回憶起第一次跟傅棠舟走的那一晚,他也是喝了一點兒酒。
他逗她說:「你爸媽是不是特愛吃橙子,所以給你起這名兒?」
傅棠舟開京腔的時候,語調懶懶的,有種難得的貧勁兒,跟他平日判若兩人。
顧新橙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才不是,是來自於一句宋詞。」
傅棠舟問:「哪句?」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縴手破新橙。」是周邦彥的《少年游》。
乍一看清新脫俗,整首詞卻綺麗香艷。
然而「新橙」確實很適合女孩兒,所以最終取了這二字。
傅棠舟聞言低笑一聲。
「你笑什麼?」顧新橙問。
「沒笑,」傅棠舟斂容,「我以為是另外一句。」
「哪句?」輪到顧新橙發問了。
傅棠舟沉思片刻,緩緩說:「醉歸懷袖有新橙。」
他這次說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