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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金碧輝煌的廳內依舊熱熱鬧鬧、人聲鼎沸。
水晶吊燈垂著流蘇,西裝革履的職業男女托著酒杯,在場內三五成群地攀談。
男士皮鞋和女士高跟鞋交替著從厚實的波斯地毯上踩過。
每個稱呼後面必定要加上一個「總」,再不濟,也得加個什麼「經理」。
傅棠舟被幾個中年男人圍著,他長身玉立,手中的高腳杯盛著淡金色的香檳酒,手腕處一粒墨色的袖扣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這是打磨鑽石的工藝。
他品貌非凡,言談舉止之間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氣度。
這些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並沒有大腹便便或者早早謝頂,成功人士遠比普通人想像中更要在意形象。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即使相貌不出眾,上檔次的衣服一穿,氣質立馬肉眼可見地提升。
「傅總,上次咱們在深圳剛碰過頭,這次在北京又見面了。」
「挺巧。」
「傅總來參加AI峰會,是想投資這一塊?」
「正好在北京,順道來看看。」
「上次我在高爾夫球場碰見你舅舅,他還提起你了。」
「包總好雅興,還有空打高爾夫。」
傅棠舟話不多,隨便應付一兩句,很少透露關鍵信息。
商場上虛與委蛇這一套,他相當精通。
顧新橙在角落裡仔仔細細地盤點酒水,香檳、葡萄酒、威士忌,一瓶一瓶地清點。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傅總」這個稱呼,她遠遠瞥了一眼。
傅棠舟是這場宴會的焦點所在,他在這些成功人士中間依舊是一種上位者的姿態,頗有幾分卓爾不群的氣度。
下一秒,顧新橙移開目光,專注於自己的事。
這場盛大的雞尾酒會與她關係並不大,想要和人家社交,你必須得有真本領,或者有資源和對方交換。
現在的人都很現實,這種名利場更如是。
顧新橙和傅棠舟在一起時,從未和他一起出席過商業場合。
今夜見到他的另一面,她的心態倒比以前從容多了。
那種因為階級和身份差距而產生的自卑感,蕩然無存——因為他們已經沒瓜葛了。
*
傅棠舟抿了一口香檳,又瞥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眼角的餘光掃過顧新橙所在的角落。
他興致缺缺地聽這些老總說話,時不時的漫不經心地應付幾句。
包總注意到傅棠舟在看表,識相地結束話題:「傅總,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有空常聯繫。」
即使想和傅棠舟攀關係,也不能打擾太久,要明白見好就收。
幾位老總撤了以後,傅棠舟想往顧新橙的方向去。
誰知她清點完一批酒,直接轉身離開了。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掃了一眼手中的酒杯——香檳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