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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浴室,一室狼藉,溫泉池邊濺出一地水漬。
昨晚和她在池子裡的那一場,似乎有點兒失了力道,一會兒還得再哄哄她。
傅棠舟一出門,瞧見顧新橙坐在遊廊盡頭的亭子裡。
一頭長髮並未打理,松鬆散散地搭在肩頭,好似墨色的浮雲。她的臉白得發光,卻沒有一絲血色。
她只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針織衫,雪紡的長裙落在椅上,眼神飄忽地望著亭外的一枝臘梅。
楚楚可憐。
他驀地想起這個詞。
傅棠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密布。
這個季節,竟是要下雨了,也是難得一見。
*
顧新橙數著那朵臘梅的花瓣。
一瓣,兩瓣,三瓣……
她默默地記著數,像是在印證著什麼。
忽地,肩頭落下柔軟的重量。
顧新橙一回頭,瞧見傅棠舟。他拿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說:「別凍著。」
她輕輕顫了一下,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傅棠舟在她身邊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腰。他問:「在這兒做什麼?」
顧新橙說:「沒做什麼。」
傅棠舟把她摟進懷裡,手掌揉了揉她蓬鬆的發,說:「像個小獅子。」
顧新橙斂下眼睫,藏住眼底的脆弱。她說:「昨天我有兩句話忘了跟你說。」
傅棠舟問:「什麼?」
顧新橙說:「生日快樂。」
語調溫溫柔柔,只是帶了一點點沙啞,卻意外戳中傅棠舟的心臟。
他唇角揚起一抹淡笑,說:「我當是什麼重要的話,也值得特地拿來說。」
傅棠舟湊得更近了一些,在她耳邊問:「那另一句是什麼?」
濕熱的氣息在這個寒冷的清晨顯得格外曖昧。
顧新橙抬頭,怔怔地看著他,啟唇說道:「我們分手吧。」
到底是沒有白跟過他,竟把他的本事也偷學了個七七八八——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語調都不帶一絲情緒。
傅棠舟望著她的眼睛,這才注意到她的眼底布滿血絲,周圍一圈還微微發腫。
這是……哭了一夜?
說實話,聽到她說分手,傅棠舟波瀾未驚。
可看到她的眼睛,他的內心似乎並不能做到表面這般淡定。
小傢伙受傷了,想從他身邊逃跑。
又或者說,她想尋求他的關注和安慰。
傅棠舟覺得是後者。
「顧新橙,」傅棠舟叫她的全名,「你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