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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新橙紅著眼睛一看,是傅棠舟。
她的情緒翻江倒海一般在涌動,她想拒聽,可手指卻不聽使喚。
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怕他掛電話,點了接聽。
顧新橙拽了一張抽紙,擦拭眼角的淚。
她抽了一小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哽咽:「幹什麼?」
「怎麼沒回來?」傅棠舟說得平心靜氣,沒有她想像中的責備或者怒意。
「我在學校,」顧新橙說,「有點事。」
「這樣,」傅棠舟說,「我去接你?」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什麼都沒有。
「不用。」
「那你自己過來?」
顧新橙難過了一天,傅棠舟卻這般雲淡風輕,甚至還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應該自己過去。
她憋著沒說話,她怕一開口,情緒會崩潰決堤。
「新橙。」傅棠舟叫了她一聲。
一聽他用這樣柔和的語氣叫她,顧新橙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滾了下來,啪嗒啪嗒落在桌上。
明明生他的氣,心還是會軟。
「昨晚我喝斷片了,」傅棠舟問,「你今早幾點走的?」
顧新橙:「……」
原來,傅棠舟根本不知道她昨晚沒回家。
他大概以為這只是一個尋常的夜晚,她會在家裡乖乖等他回來。
在他的潛意識裡,或許她沒有對他生氣發脾氣的權利。
可憐她牽腸掛肚一整天,他卻是個沒心沒肺的。
傅棠舟難得哄了她一句:「乖,我現在去接你。」
顧新橙沒吭聲。
「晚上想吃什麼?」傅棠舟問,「電視塔的西餐廳行麼?那兒的牛排我見你挺喜歡。」
原來他還記得這個。
如果你真的死心塌地愛過一個人,才能體會這種感覺。
他一句話能讓你哭,也能讓你笑。
顧新橙笑不出來,可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擦乾眼淚,去洗了一把臉。
對著鏡子化妝的時候,她唾棄這樣沒用的自己,卻又克制不住地想見他。
她對他的愛像是打了一個死結,將她牢牢困在當中。
她有多愛他,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他根本不懂。
顧新橙恍惚地走下樓梯,出了宿舍,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指著灰濛濛的天。
誰知卻在樹下見到一個久違的人影,他站得筆直,眼裡凝著冷峻的光。
「顧新橙。」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