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2/2)
余書銜挑了下眉,支著下巴的手收了回來,身體微微坐直了些,臉上笑意未散。
「徐司說你是第一次做這個,為什麼?缺錢?」
晏橙怔了下,然後便沉悶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或許我是多管閒事了,但你這個小孩兒確實挺招我喜歡的,所以便想多說幾句。」頓了頓余書銜彎起唇角,「這條路註定是一條不歸路,只要沾上了沒有人能甩乾淨。」
像晏橙這樣的人余書銜這小半輩子見多了去了,有很多一開始都是為了錢入行,等後來賺夠了錢想脫身卻是很難了。即使有的人順利脫身開始了新生活,也依然擺脫不了這段過去的影響。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除非離開這座城市,不然那些不堪的過往總有敗露的一天。
余書銜並不是愛心泛濫,以前他也不屑於去插手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各人有各人的命,他跟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的關係。
但是晏橙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
晏橙內心是有些驚訝的,他沒想到余書銜會突然對他說這樣一番話。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漫上一種難以言明的負罪感。
欺騙余書銜的負罪感。
晏橙想起了之前跟徐司串好的話,雙手握著透明的水杯,眼睛盯著水杯里陣陣波盪的清水,在心裡默默對自己爸媽說了聲抱歉。
「我爸在我十歲那年欠了高利貸,最後卷錢帶外面的情婦跑路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他。從小我便跟媽媽相依為命。原本我們的生活很平靜,雖清貧卻也是幸福的。可就在上個月,媽媽被診出患了尿毒症。」說到這裡晏橙還哽咽了一下,「媽媽現在需要靠透析來續命,而我還沒畢業,家裡根本沒有多餘的經濟來源……」
余書銜眉頭不由得一皺,抿緊了嘴唇目光認真地看著對面那個微垂著頭聲音低沉的男孩兒。
「原本我在徐司哥的酒吧做兼職,後來徐司哥知道了我家的情況,這才介紹我來做這個……他說這樣來錢快,而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晏橙抬起頭看向余書銜,「書銜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走這條路……」
對於晏橙的話,余書銜並不是百分百的相信,但也感覺這裡面是沒有太多水分的,真假摻半吧。畢竟一個高校高材生,有著大好未來,如果沒有點兒困難是不會做這個的。只是他見慣了人性險惡,也聽多了各種悽苦的身世,逐漸麻木了,輕易不會相信別人。
所以對於晏橙的話,他信一半留一半。而這相信的一半兒也是基於徐司的保證和對眼前男孩兒那點若有似無的喜愛。
余書銜沉吟片刻,忽然說道:「你覺得我算有錢人嗎?」
晏橙原本都準備好加大劑量抹兩把眼淚什麼的,結果被余書銜無厘頭的問題問得怔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