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頁(2/2)
「睡不著。」
「哥,你幫我調一下床頭,老這麼躺著我快難受死了。」
「好。」余書銜上前熟練地幫景鑠調高床頭。
景鑠現在的樣子……除了眉眼輪廓還能看到以前的模樣,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丁點以前的意氣風發了。連續多次的化療幾乎快掏空了他的身體,他現在看著就像個吊著一口氣兒的人偶。景鑠頭上戴著一頂線帽,遮擋住了他光禿的頭顱。他的兩頰凹陷,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白,眼窩很深,乍一看這副樣子有點恐怖。
因為即將要接受晏橙捐獻的骨髓,在正式手術之前他必須接受數次化療,等他的骨髓功能和免疫力基本上全部摧毀後才可以接受骨髓移植。余書銜不敢想像這是多麼煎熬的一個過程。
就好像黎明前的黑暗,總是痛苦又漫長的。
「這幾天狀況還好嗎?」余書銜輕聲問道。
景鑠笑了下:「化療挺遭罪的。不過全當這是鳳凰涅槃了,希望我能浴火重生。」
余書銜也笑了:「嗯,一定會的。」
此時房間中仍是一片昏暗,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大亮。話音落下後兄弟二人忽然陷入沉默。
景鑠看向余書銜,忽然問道:「哥,你睡不著,是因為擔心今天晏橙的手術嗎?」
余書銜怔了下,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很好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哥,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余書銜覺得有些不自在,尤其在知道晏橙和景鑠曾經的關係後。他們兄弟倆討論任何一件跟晏橙有關的事都會讓氣氛無比的尷尬。
「別說這些了,你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了……」
「哥。」景鑠無視了余書銜的話,「其實我騙了你。」
余書銜脊背一僵:「什麼意思?」
景鑠深吸一口氣:「其實配型成功的不光只有晏橙,還有你。」
余書銜的表情完全僵在了臉上,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景鑠。
「那天晏橙來找我,他跟我說了這件事。他說,捐獻骨髓會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他不想你來遭這個罪,便請求我幫他騙你。」
余書銜聽見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來勢洶洶的痛席捲了他的心臟。他扶著椅子的椅背才讓自己堪堪坐穩。
「還有,我跟他也根本不是什麼昔日戀人。那都是我信口胡說的,從來就沒有這麼一回事。」景鑠臉上的笑容很淡很涼,「其實我跟他的糾纏要比這沉重得多。」
余書銜覺得頭很痛,但他的思維又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知道,那個若有似無的疑團終於要被解開了。而在這一刻,他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