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周銀26(2/2)
所以他們直接先去了白府。
白老爺看到畫像上的周銀眉頭忍不住一跳,不動聲色的接過畫像問,「這畫像上的人是?」
「是朝廷通緝的要犯,白老爺可曾見過?」
白老爺心思電轉,最後還是搖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他邊上的管家後道:「未曾見過。」
他笑了笑道:「我自隱居七里村便很少出門,這人看著不像七里村的人,外面的人,我認識的不多,不如請了里正和村長來問話?他們管著這一片肯定知道的更詳細。」
官差應下。
白老爺就對管家微微點頭。
管家便快步去找人。
村長和周金正在為去縣衙告狀做準備呢,周金把家裡的錢都拿了出來,不僅需要打點官差,還得給他們買兩副好棺材……
白管家小跑過來,將他們拉到一邊低聲道:「周銀夫婦的屍體呢?」
他道:「有官差來了,說周銀是通緝的要犯,似乎是土匪,我們老爺和官差說沒見過,但一會兒他們肯定要來村里查問的。」
周金一驚,失聲道:「不可能,我家老二怎麼可能是土匪?」
周金拉住村長就要去告狀伸冤。
管家攔住他們道:「我家老爺也覺得不可能,所以才替你們隱瞞,只是官差們很篤定,老爺看他們情狀有些不對勁,你們還是先把人藏好,等應付了他們再去查探實情。」
村長也覺得不對,拉住周金道:「金叔,小銀叔之前一直在商州的,別說他不可能做土匪,就是做了,也該是商州那邊的官差抓他,怎麼他一回來這邊的官差就抓他了?小銀叔一定是被冤枉的,找冤枉他的人伸冤,這冤情能伸嗎?」
「那,那……」
村長道:「先把村裡的人找來,把官差應付走再說。」
村長和周金便把兒子們都找來,還有此時正留在老周家院子裡的青年們,一番叮囑後讓他們去通知村里所有的人。
村長帶著周金去白府見官差,看到畫像上七八分像的周銀,垂下眼眸道:「沒見過,不是我們村裡的人。」
官差眯著眼睛打量他們,「真沒見過?」
他們昨天下山崖翻找二吉的屍體,沒找到,這才耽誤了一晚上,今天上山去找屍體,已經找不到了。
今日又逢大雨,山上的痕跡很沖毀,那屍體也不知道是被野獸拖了去,還是被人帶走了。
「沒有,」村長膽怯卻又堅定的道:「這人一看就不是我們七里村人,我們七里村又偏僻,沒有外人進來。」
官差沉思,「我們要進村搜查。」
村長立即道:「我們村有花名冊,大人要是不信,我可以讓村裡的男丁都來查驗,房屋的話,才下過雨,我們這種鄉下地方髒亂得很,只怕污了大人的腳。」
里正也趕來了,看到畫像上的人心頭一跳一跳的,他沒見過現在的青年周銀,但他對少年周銀不陌生啊。
而且他前天就聽人說起,七里村賣身為奴的周銀似乎回鄉探親了。
他是里正,是一里之內消息最靈通的人了。
里正咽了咽口水,雖然只聽了後半截,也知道發生了何事,他看了一眼白老爺的臉色,只能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村裡的男丁都叫到村口來?」
他道:「小的就不要拿來污大人們的眼了,十六歲以上的都叫來。」
官差冷冷的補充道:「是十二歲。」
「是是是,」里正轉頭呵斥低頭的村長和周金,「聽到沒有,是十二歲,還不快去找人?」
官差伸手,「花名冊呢?」
里正來前便把東西帶好了,忙將懷中的冊子拿出來,翻到七里村那一頁後道:「您看後頭有他們的出生日期。」
村民們沉默的聚在了村口,此時雨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來,十四歲以上的男丁排成一排站在村口。
等他們在前面站定,留在家裡的婦人們則悄悄聚在了老周家。
一個老婦人伸手扶住幾乎又要暈厥的錢氏道:「不能留在家裡,一旦官差在前面找不到人,開始查找起來就完了。」
「葬了吧。」
錢氏滿眼迷茫,「這一時之間上哪兒找官差?」
「就是找了來也來不及裝殮了,一切從簡吧。」
錢氏壓著悲痛,讓兒媳們把周銀帶回來的被子抱來,將雙手緊握在一起的周銀和夏欣一起抬到被子裡裹好,又拿油布將被子包好……
婦人們沉默的將包裹著倆人的油布抬出去,抬到了野外,在周金父母邊上的空地選了一塊地挖起來。
在雨中沉默的將倆人下葬。
囡囡醒來,睜開眼睛左右張望,還是沒看到熟悉的人,不由癟了癟嘴哭起來。
小錢氏忙將她抱在懷裡哄,強忍住悲痛道:「好孩子,你別哭,嫂子給你換一身衣裳。」
小錢氏把她身上柔軟的衣服換下,給她換上二丫的舊衣服,將他們帶回來的所有東西都藏在了廚房裡。
雨越下越密,站在雨中的村民臉色都有些發白,但官差們都沒懷疑。
這會兒淋雨的確有些冷,他們對著名單一個一個點過去……
周四郎臉色最白,手腳都有些打抖,他剛剛換下了帶血的衣服,囡囡剛被藏在了床里,此時正睡得香甜,也不知道她醒來看不見人會不會哭……
官差皺眉問,「最近村里沒有外人進來?」
村長堅定的回答道:「沒有。」
官差看了同僚一眼,還是決定進村查看一下。
只是大略的看一下,各家裡只有婦孺在家,的確沒有外人,官差皺著眉離開,和里正道:「一旦發現畫像上的人,立即和官府稟報。」
里正連連應是。
等官差離開,里正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他回頭暗暗瞪了村長和周金一眼,忙討好的看向白老爺,「白老爺,此事……」
白老爺轉身離開,「此事與我無關,我只當什麼都不知道,但若有一天事發,你們可要做好被連坐的可能。」
里正和村長周金點頭哈腰的送走白老爺,周金回頭對上里正的目光,再看一眼還在雨中看著他的老少爺們,咬咬牙,轉身給全村的人跪下,「鄉親們,這一次是我們老周家連累大家了,但求大家看在周銀救過大家一命的份上,也救一救他的女兒,我們家小銀的品性大家是知道的,他是不可能做土匪的。」
周大郎帶著弟弟們一起跪下,默默地磕頭。
村長嘆息一聲道:「之前都和官差那麼說了,此事再要反悔也不可能,我們就當村里沒這個人,里正,您說呢?」
里正冷哼一聲,甩了袖子就走:「我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一走,剩下的就是七里村自己的事了。
村民們心中也惶惶,但要讓他們供出周銀也不可能,這不僅是死人的問題,他們可還有一個孩子留著呢。
一旦供出周銀,周金一家的下場且不說,他們的女兒就肯定沒好。
「那孩子怎麼辦?」有人問道:「萬一叫人知道了孩子的存在……」
周金忙道:「孩子是我和錢氏生的,他們,他們……」
他咬咬牙道:「只當他們沒回來過,大家也不知道這件事,我家周銀賣身走了,這麼多年了,大家也都忘了他的樣子……」
村民們面面相覷,到底是應了下來。
老周家裡,換了衣服的囡囡正哭得傷心,小錢氏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哭,她一哭,囡囡反倒不哭了,臉上還掛著淚,卻一臉好奇的看著小錢氏,不明白她為什麼哭。
周金一身水的回到老周家,錢氏臉色青白,只是強忍著痛意讓馮氏燒水給大家喝。
夫妻倆的臉色都很可怕,村長拉住周大郎道:「我看你爹娘的臉色都不好,你們兄弟注意一點兒,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周大郎應下。
村長嘆息一聲道:「你小叔是他們當兒子養大的,出了這樣的事,最傷心的就是他們了,但你也要告訴他們,這家裡還有一個孩子呢。」
周大郎精神一振,點了點頭忙去找父母,低聲道:「爹,娘,囡囡還在家呢。」
周金和錢氏的臉色這才有了變化,強撐著去找孩子。
才半歲多的囡囡什麼都不知道,此時正在屋裡吃小錢氏給她做的蛋羹,她今天哭得太多了,有點兒餓。
看到屋裡一下湧進來這麼多人,她第一次有些膽怯,轉身就躲在了小錢氏懷裡。
周金看著她,半響才道:「從今以後她就是你們的妹妹,親妹妹,和你們一起排行,行八,就叫……周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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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