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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羊回來了,你去接他。」
「老羊?」杜予聲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他不是要結婚了嗎?」
王啟河嘖了一身:「婚前恐懼症行不行?來找哥幾個聊聊舒緩一下壓力,本來今天是我去接他的,結果我這兒來了個新人,走不開,你幫我接一下,一個半小時後虹橋站,開車去啊。」
不等杜予聲答應下來,王啟河就掛了電話。
「也不怕我外地車限行,」杜予聲說著伸了個懶腰,把貓放下來:「我要去接人了,老舅你等我回來。」
老舅高傲地喵了一聲,竄回屋裡,沒了貓影。
「沒良心啊。」杜予聲搖了搖頭。
杜予聲的車是一輛二手的銀色寶馬X3,在上海這個豪車遍地的地方,說不上寒磣也不至於起眼,杜予聲覺得車空間挺大開得挺舒服,夠他用的。
車裡裝飾很簡單,甚至有些不修邊幅,處處都散發著單身男性的邋遢感,車上掛著一個濺了油污的福,是他媽媽硬掛上去的,他媽年紀步入半百後就越來越迷信這種東西,杜予聲自己不講究就隨她掛,除此之外車上就放著一副墨鏡一包餅乾和一瓶不知道哪年買的礦泉水,車墊鋪得也不算整齊,但他自己看著舒服。
他把方向盤向左打死後停在車位上後下了車,整了整身上的外套,見老同學他還是要講究點兒的。
差不多到時間的時候,出站的人越來越多,行李箱輪子滾在地面的聲音四面八方地傳來,杜予聲看了眼表,把頭抬起來尋找老羊的身影。
老羊沒找到,但他卻看到了另一張熟悉的面孔。
熟悉到每個白天都會想起,然後每個夜晚再重新夢到。
像一場殘酷的溫習,把對方的模樣幾年如一日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里。
對方也顯然看到了他,驚訝的程度不比他小,兩個人眼神交匯的那一剎那,腦海里同時浮現出一個想法:
「王啟河那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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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救看到杜予聲的那一瞬間,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他早就料到王啟河會安排他們倆人見面,但沒想到居然這麼早。
他預想過很多個兩人重遇後自己的心情,想的時候他覺得除了複雜之外沒有更合適的形容詞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但是等真正重遇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卻單純得可怕——這人怎麼又瘦了。
接著他又注意到,杜予聲居然把頭髮剪了,大學軍訓他都拿命保住的頭髮,他居然把剪了。
秦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遺憾?還是悲哀?
像是兩個人的感情,一刀下去,乾乾淨淨。
他握了握行李箱的拉杆,手心裡的汗滲了出來,他本來卯足了勁兒準備去對付他爺爺,沒想到爺爺的面兒還沒見著,先敗倒在了老情人腳下。
沒出息。
杜予聲臉上的震驚慢慢退了下去,像是海面突然捲起了風暴,浪潮又很快褪去,漸漸地變成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