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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孤獨太久了,面上還要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活的太累了。
既然決定要任性一回,喻禮索性放軟了身子,甚至又往前蹭了蹭,自發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
小夜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掉的,但背上拍打的手一直沒停。
喻禮已經完全適應這個節奏和力度了,一下一下,溫柔得像是在哄眠。
而隨後的陣陣驚雷,都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蓋住了耳朵,恐怖的音效被削弱了許多,起碼不會再激起喻禮不安的戰慄。
他終於陷入了沉睡,但卻做起了夢。
原本他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除了家境優渥,頭腦聰明,十六年來過得一直順風順水。
甚至高二畢業之後,他都已經想好了要考A大還是Q大,要在那邊買房子還是住校。
可突然有一天,他跟媽媽沒有等到爸爸回來吃晚飯。
然後是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見到人,還是檢查局的人找到家裡來,他們才知道,爸爸涉嫌貪污,已經被扣押了。
十幾個人在家裡一通亂翻亂找,還是個少年的喻禮強撐著精神安慰受驚過度的媽媽,打掃如狂風過境後的一片狼藉。
又要去找公司里認識的叔叔詢問情況,得到的答案是,合伙人卷了錢跑了,現在找不見人,而他爸爸被懷疑貪污,現在公司還有一個巨大的資金缺口需要填補。
如果填不上,就要倒閉。
沒過多久,法院的人就來查封了爸爸名下的所有資產,甚至都沒有給他們收拾東西的機會,母子兩就像兩條地道的喪家之犬,直接流落街頭。
不知道搜出了什麼證據,爸爸被判入獄二十年,所有財產沒收,媽媽經受不住打擊,當場暈了過去。
雪上加霜的是,正所謂牆倒眾人推,原本那些依附於他們的所謂親戚們,非但沒有在這時候施與援手,甚至爭相跑到本就精神脆弱的母親面前大肆嘲諷,難聽的話都說盡了,就好像他們曾經被如何苛待了一樣。
可那些人,哪個不是被養得容光煥發,身上隨便一件拉出來都是小十幾萬的名牌奢侈品。
但聽那話里意思,他們似乎被爸爸害得飯都要吃不起了。
喻禮不懂,也不想懂,本來就是青春期的男孩子,那份被封印在骨子,隱藏得極好的暴戾和狠勁被激發出來,拿了一根木棍,將所有上門的人全部打了出去。
管他是什麼三姑還是六姨,現在只有仇人。
他就像一隻受傷的狼崽子,毫不猶豫地露出鋒利的犬牙,要將所有敵人撕碎,守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人就要吃飯,幾乎淨身出戶的母子兩已經連著餓了好幾天,喻禮實在扛不住,跟媽媽囑咐了幾聲不要亂跑也不要給人開門,就去找自己曾經的那些朋友。
他曾經借過他們不少錢,更別提還有幾個關係很鐵的兄弟。
可結果是,所有人都對他避如蛇蠍。
他現在回想起那些人的眼神,都沒辦法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