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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城的天氣還真是變化莫測。」傅清淺感慨。
一直推到醫院的長椅前,林景笙坐下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這裡的氣候,易城的冷和熱,跟夏城大相逕庭。不要說你適應不了,就算是土生土長的我,離開的時間久了,再回來也很不適應。」
傅清淺說:「在我的感覺里,過年的時候就是要冬天,孩子們穿著厚實的棉服,戴著圍巾手套在雪地里放鞭炮。其實我小時候就是這麼過來的,幾十年前好像不僅時間過得慢,氣溫也比現在低,記憶中冬天真冷啊,穿著棉鞋還是感覺凍腳,腳尖像貓咬的一樣,凍久了,再進層腳趾頭和腳後跟都又疼又癢,難受死了。那時的冬天又冷又漫長,熬也熬不到頭的感覺……」
她輕輕的感嘆了一句,神色中滿是留戀的說:「這些年冬天好過多了,走到哪裡都是中央空調,出門開車,所以,冬天總是一晃就過去了。也鮮少會下雪,但新年的時候還是冷的,室外穿大衣不是太耐寒。可是,你看易城剛剛過去的這個新年,溫暖如春,葉子綠得流油,花也開得艷艷的,街頭門市房前擺的都是綠色植株,初一那天連我都穿的短袖,真是不可思議,一點兒年味兒也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很弱,卻一口氣說了很多話,歪著腦袋,一臉神思,自說自話似的。
林景笙所有所思的看著她,須臾:「很想離開易城是不是?」
傅清淺點點頭。
「這裡不適合我。」
「是因為我媽嗎?我知道她找過你了。」林景笙聲音滯了下:「自殺也是因為她說的話刺激到你了是不是?」
傅清淺微微一怔,連忙說:「跟你媽沒有關係,你不要這麼想。她沒對我說什麼……是易城真的不適合我,做為一個純正的北方人,我還是喜歡四季分明的天氣。而且,我也不認為你的家人找我有什麼不妥,我們非親非故,你沒有義務對我的人生負責,我們有各自的路要走。而事實卻是,這些年我一直是你的拖累。就算我不喜歡易城,還是癩皮狗似的跟來了這裡。對你和你的家人造成的困擾,非常抱歉。景笙,現在我只是想去獨自走自己的路了。」
林景笙的喉嚨發緊,有些說不出話來。她所謂的獨自要走的路是什麼?
就是無路可走後的,一條死亡之路嗎?
不要說他們還是多年的朋友,就算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明知這是一個生命岌岌可危的人,而他冷漠的放任不管嗎?
何況傅清淺今天的境遇還是他一手造成的。
林景笙抬起眸子看著她:「不,你沒有給我和我的家人造成任何困擾,你也不是癩皮狗,那個糾纏不休的人是我……」
除了聲帶和喉嚨,林景笙的心臟也開始陣陣發緊,他苦澀的抿緊唇,人性中卑微的東西作祟,讓他有瞬間的遲疑和難以啟齒。
但好在他的良心很快占居上風,林景笙目光顫抖的盯緊她說:「我知道你還愛著沈葉白,你的心裡至始至終藏著他。你越是閉口不提他,越證明他被藏得深。昨晚你在浴缸中陷入半昏迷的時候,喚的是他的名字。」
傅清淺輕輕的「唔」了聲,她視若尋常的說:「我夢到他了,這沒有什麼。」她轉首看向醫院大門口的人來人往說:「我不是因為他才想要離開的,我也沒打算再回夏城。」
這一輩子不管多長多短,她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林景笙扳過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他艱難的說:「你最終還是要回到夏城去,等你病情穩定了,我就帶你離開這裡。我不是說了麼,你是要拯救世界的,就算你做不到,但是,有一個人你不能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