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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喝了一口,才脫下外套,問他:「是不是沈葉白的事?心理醫生跟你反饋了什麼嗎?」
沈葉白是病人,心理醫生對他說話的時候,內容積極向上,就註定了有所保留。反倒是林景笙一直跟那幾個人聯繫密切,所以,他一約她,傅清淺就微微緊張,擔心有什麼狀況。
林景笙先打消她的顧慮:「放心吧,沈葉白的表現很好。醫生說他很配合治療,所以說,這個孩子來得真是時候。他給了沈葉白無盡的勇氣,徹底激發了他的生命力。如果不是這個孩子,說服沈葉白將是一大難題。所以啊,永遠不要質疑一個新生兒的力量。而父親這個角色,也激發了沈葉白的使命感,他再不是為自己而活了。」
傅清淺想到沈葉白在洗手間裡大戰白色泡沫的一幕,覺得林景笙的話有道理。自從意識到自己當父親開始,沈葉白變得更柔軟了,但意志卻更加堅定。多麼神奇。
她舒心起來:「你這樣一說,我就放心了。那你叫我來,只是閒聊天嘍。」她正要感慨自己這些日子閒瘋了。
林景笙忽然說:「我是來同你告別的。」
傅清淺微微一滯,抬起頭來看他:「要回易城了?」
林景笙點點頭:「我陪你回夏城,本來就是戴罪立功的,沒打算在這裡久留。現在沈葉白的治療已經步入正軌,他個人也非常配合。而你的生活已經穩定下來,我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傅清淺聽完,笑了聲:「你說得也是,你還要工作,而且家裡人也一直盼望著你回去。總不能為了我的事,一再耽擱,是時候回去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感傷,離別總是如此,令人不快。哪怕各奔前程,一樣覺得不舍。
傅清淺喝了一口牛奶,壓制酸楚的情緒說:「謝謝你為葉白做的一切,他的心理問題若能克服,你有很大的功勞。」
林景笙說:「千萬別這樣說,我不是說了,我做所有事情,純粹是為了將功補過。好歹給我瑕疵的人格做了一些補就,真慶幸沒有一直錯下去,不然此去經年你再想起我,就是滿滿的憎惡了。我們曾經深厚的友情也將無從談起,邪惡足以掩蓋所有美好的回憶。一想到這個,我就驚出一身冷汗,一想到會變成你回憶中的一個污點,就感覺痛不欲生。」
傅清淺笑起來:「怎麼會呢?不管什麼時候想起你,都是美好的東西,厚重的情義。景笙,謝謝過去那些年你對我的照顧和付出,如果不是你,一定沒有我的今天。」
她的眼眶已經漲滿淚水,想忍,可是忍不住。
林景笙跟著笑:「看來你是真的原諒我了,這樣我就安心了。本來我是打算負荊請罪的。」
「你別亂說了,我怎麼可能真的怨恨你。」她又不傻,知道是人都有私心。但是,林景笙那些年對她的好,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都一清二楚。
所以,功過相抵,還是恩惠更多一些。
傅清淺抹了一下眼睛說:「謝謝你。」
林景笙淡笑不語。
到了真要分道揚鑣的時候了,跟以前任何一次的虛張聲勢都不同。這一回,他們是真的要在彼此的生命里退場了。以後哪怕還會關心問候,但是,跟過去也不再一樣了。
林景笙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捨不得是一定的。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撕心裂肺,昨晚更是一夜未睡,不斷思索著告別的方式。但是,不管怎麼說怎麼做,心痛都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