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明知不可為(1/2)
父子兩坐在草蓆上,程敏政遞過一個燒餅給兒子:「吃,為父這些日子,全靠它過日子,吃著吃著,就好吃了。」
程子堂心中五味雜陳,沒接過來。
知道他從小錦衣玉食,看不上這燒餅,也不勉強。
見父親吃得起勁,程子堂才撕下來一點嘗嘗,難吃至極。
「教化良鄉流民,何須父親如此,嚴成錦……真是可惡。」
「呔!」程敏政學著唱戲的呵斥一句:「休要這麼說,教化並非易事,其中的難處,為父說了你也不懂。」
「爹,你多少日沒沐身了?」
「很臭嗎?」
「像江南的臭豆腐。」
「……」
「回徽州吧?」
「回個屁!老夫的教化才剛剛開始!」
到了晚上,流民們從工坊回來,去草棚卻不見程青山,急不可耐地跑來。
「青山,今夜你要講什麼?」
「昨夜的斷斬王御史之髒,還沒講完呢!」
程敏政站起身來,拍拍衣後上的塵土:「你們先去,我收拾收拾就來。」
程子堂去到草棚時,大驚失色,這裡密密麻麻全是流民,自覺讓開一條小路,等父親走過。
講的是包公怒斷天下公案。
……
京城,
程敏政回京的消息甚囂塵上,明年又是鄉試之年,讀書人紛紛破口大罵。
「幸虧多了一層防備,讀書人不知程敏政在良鄉。」嚴成錦在想,究竟是誰將程敏政的消息放出去。
「不可能是朱厚照,朱厚照不知此事。」
首先將朱厚照排除了。
轉而想到了王越,便將王越請到府上。
王越憤然:「老夫說他做什麼,程敏政在朝時飛揚跋扈,得罪了不少大臣,定是朝廷中流出來的,不過賢侄啊,程敏政究竟在哪兒?」
知道邀程敏政來京城,但不知道在哪兒。
嚴成錦搖搖頭,看來這幾日要斷絕與程敏政斷絕往來。
奉天殿,
弘治皇帝看到戶部的疏奏,總會習慣性問一句:「良鄉如今如何了?」仿佛良鄉的流民豐衣足食,消滅貧困,盛世就來了。
牟斌答道:「良鄉依舊清貧。」
弘治皇帝嘆息一聲,站起來走了幾步:「程敏政呢?」
「程敏政裝成流民,去了良鄉,每夜都給流民說書,似乎在講《包公怒斷天下公案》,但又有些不同。」
「裝成流民?」弘治皇帝詫異看過來。
「是,為了教化良鄉的流民,上次良鄉械鬥後,臣也發現了,許多流民不知大明律法。」牟斌沉吟片刻,繼續道:「京城的書生,似乎知道程敏政回京了,又說起了舞弊案之事。」
弘治皇帝嗯了一聲,不願再提,坐下來繼續閱奏。
「南京戶部尚書梁景請求致仕,朕記得,此人向朕上書奏請停免武當山道士所征雜役,頗有功績,做得好好的,怎麼就請乞致仕了?」
蕭敬面色古怪,陛下又來了,不由提點一句:「陛下,梁景是天順八年進士,今年,七十高壽了。」
陛下,給人留幾年享天倫之樂吧……
「七十了?」
弘治皇帝老臉微微一抽。
…………
嚴成錦的轎子在長安大街經過。
程敏政回京的消息傳開,書生們引以為恥,咒罵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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