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扶龍之辯，從龍之念（2/2）

因此郭嘉對於老師所說的批語，其實心中還是有些疑問的。

所以遊學訪友之餘，他便轉道來了此地，他想求一個答案。

郭嘉心中所揣度的想法，龐德公作為上一代永壽學子中最傑出的國士之一，又是他的授業恩師豈會不清楚，隨手掃去面前石質案几上的枯葉，捻起黑色棋子道：「天下這副大局已經成型，而未來如何，就看你們這一代的博弈！」

「至於你們所擇之主是化成真龍，還是被對手屠掉大龍，老夫都不會再過問！」

儒家重禮，長幼有序是根本，質疑師長試探先生那可是大不敬，龐德公卻沒有一點被門下弟子試探的不愉，反倒是仰天大笑，心道後繼有人了。

爽朗笑聲驚起天空一行大雁的他，忽地收起了大笑，促狹的看著面前這顆拂去蒙塵的明珠道：「奉孝今日來到鹿門書院，不會是單單為了知道最後能夠輔佐明主一統天下的人是誰吧？」

郭嘉有些蒼白的臉容總算是了露出一點燦爛，又恢復一點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哈哈，果然瞞不了先生。」

見自己的這個得意門生話吐一半又開始悶不做聲，龐德公欣慰的同時，更多則是鬱悶，郭嘉什麼都好就是太皮了點，還敢跟他故意賣關子。

擺了擺手，制止了欲言又止後又準備說話的郭嘉，啪的一聲落下了一子道：「你可是為了世家風氣前來。」

自從桓帝以來，大漢官吏的貪墨風氣已經蔚然成了一股大潮，到了這一代皇帝劉宏更是達到了一個頂峰，賣官鬻爵。

現在的大漢在這些蛀蟲的腐蝕下，只是一條死而不僵的老龍罷了，外表看似風采依舊光鮮亮麗，內在早已被蛀成了一堆朽木。

而大漢官場是由世家望族所把控，選拔官吏唯有舉孝廉察茂才兩種，入朝為官需要恩師提攜，這便是俗話說的朝中有人好做官，造成了門生故吏遍及天下的後患。

一旦整飭吏治，拔出根須帶出泥，牽一髮而動全身，其中不知要牽扯多少盤根錯節錯綜複雜的黨羽望族。

無從下手，也不能下手。

而這正是龐德公建立鹿門書院的根本目的所在。

龐德公順手一指，鹿門書院的蒙齡學童，並沒有正襟危坐在案幾前背誦之乎者也的道德文章，而是如酒鋪里的雜役一樣，掃屋、抹桌凳、收糞、鋤草。

郭嘉蒼白的臉容霎時泛起一抹紅光，就像是透過枝頭灑在地面的朝陽，細細碎碎，卻充滿了蓬勃生意，虔誠的如祭祖似的恭敬行禮：「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

原來如此！

郭嘉本就是擁有大智慧之人，此前一直看不透，只不過是因為他身為寒門子弟，就眼界上來說，還是有些低了。

如今龐德公只是稍加點撥，郭嘉便明白了想要解決世家的問題，不該盯著現在，而該著眼於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