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造反有理?(1/2)
張居正這一番擲地有聲的陳詞,讓李太后沉默了好久好久。
她似乎又看到了心中那個闊別已久的張居正:只要談及政治,就像有萬道佛光籠罩全身,永遠激情四射。
馮保和潘季馴知道此時沉默是金,有張居正一人足夠,只管傾聽。
沉吟半晌之後。
李太后才幽幽然地問道:「我這個做娘的,當然知道鈞兒與鏐兒哪方面更擅勝場,可張先生想過後果沒有?」
「想過,不知想過多少遍。」張居正回道,「可罪臣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又一遍又一遍地問潞王爺,皇上有回心轉意的意向嗎?潞王爺說沒有。罪臣的心很疼,如今馮公公與潘老也都在,以他們的能力應該坐在這裡嗎?」
李太后無言以對。
馮保服侍她將近二十年,是什麼人她太清楚了。雖然馮保身上有污點,也有背著她膽大妄為的時候,但總體而言是一位極其出色的管家,無論是私——作為皇室的管家,還是公——作為整個大明王朝的管家。
而潘季馴更是無人敢也無人有資格指責,曾多次擔任總理河道都御使,是大明迄今為止治河諸臣在官最長者,還發明了「束水沖沙法」,在治河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張居正還稱讚他治水的功勞不在禹之下。
就這樣兩個人被自己兒子趕出了北京城,理由是什麼呢?
只是因為與張居正過於親近。
她代替兒子秉持國政十年,豈能不知這與用人之道完全相違背?
也就現在,放在以前,她要將兒子拉到奉先殿面對列祖列宗懺悔思過。
見李太后沉吟不語,張居正道:「請恕罪臣這樣質問娘娘!罪臣自以為現在心態較之以前平和多了,但只要一談及國事,尤其當前的局勢,罪臣仍有一腔熱血,根本平靜不下來。」
「張先生問得並沒有錯。」李太后終於憂慮地開口了。
「請恕罪臣無禮!」
「可張先生讓我怎麼辦?我以為你真的去世了,馮公公又被鈞兒驅逐出紫禁城,我終究是個女人,還能依靠誰?況且鈞兒長大了,也由不得我做主。」
張居正忙道:「請娘娘恕罪,罪臣並沒有怪罪娘娘的意思!」
李太后喃喃地道:「看著鈞兒清算張先生,又抄張先生的家,我也是百感交集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日夜沉浸於誦經念佛,希望能撫平我凌亂的心。我知道我沒有盡到太后的責任,甚至沒有盡到做娘的責任。可我的心,又有幾人能懂呢?」
「娘娘的心潞王爺懂。娘娘的為難之處潞王爺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會冒險進京看望娘娘。」
「張先生,這些我知道,可鏐兒是我的心頭肉,鈞兒也一樣是啊!我該偏袒誰支持誰呢?」
李太后一副痛苦的神情。每當說起此情都這樣痛苦。
在朱翊鏐的面前是,在趙靈素的面前是,在永寧公主與駙馬面前是,如今依然是,從未改變。
試問母親對兒子的感情又豈會變?
張居正如是般回道:
「娘娘,罪臣竊以為,該以國家大局為重。娘娘之所以感到為難,罪臣以為是因為無法擺脫做娘的身份,但這只是私。可如果站在公,即國家前途的角度考慮,罪臣以為也不難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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