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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 東方先驅徐光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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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啟的偉大毋庸置疑。

但偉大在哪兒?其實可以單從《幾何原本》的意義說起。

徐光啟與利瑪竇合作翻譯的《幾何原本》,是世界思想史上東西方文明的初次合作,以中西會通的科學範式為中國近代史開了一個好頭。

曾經有專家在《超前而寂寞的徐光啟》一文中,列舉出他的一些作品,比如像什麼《毛詩六帖》啊、《淵源堂詩藝》啊、《芳蕤堂書藝》等。

以現代人的眼光看那些書目,或許會覺得它們樸實得像農作物。

誠然,若論史筆、文筆、詩筆,徐光啟哪能與李贄、湯顯祖等人比?

李贄《藏書》《焚書》,讓人一看書目就坐不住了,可謂是豪傑黃昏,英雄末路,總有悲憤往心坎兒里撲,更不用說湯顯祖的臨川四夢了。

但徐光啟之所以是徐光啟,並不靠那些書。若以中國傳統文人的路數,他永遠也趕不上李贄、湯顯祖等大家。

可徐光啟的奇特與偉大之處在於,他從文史類的寫作轉向了科學寫作。

當然,華夏民族的科學寫作,也並非從徐光啟才開始。

往遠看,從先秦諸子以來就有,代表作《墨子》,再往近里說,宋代有沈括的《夢溪筆談》,其知識分類近似於奉敕編撰的《太平御覽》。

所不同者,一為個人獨立寫作一是為國家御用工程。

但在徐光啟之前,無論是個人還是國家,就其體例而言,一看便知,還是屬於文人筆記,所言科學也是文人化的科學,尚未有科學寫作的自覺。

在華夏民族,科學寫作的自覺,可以說是從徐光啟真正開始的,他超越了沈括而成為中國第一人。

當西方先驅培根從希臘人的古典範式轉移時,東方先驅徐光啟卻正在利瑪竇的引導下進行科學寫作。

這有點像利瑪竇在中國的情形,當利瑪竇步入中國的儒學門檻時,中國的心學也正開啟範式轉型。

「心學」在儒學內部發端,至李贄儒學內部的思想資源幾乎用盡。

剛好利瑪竇來了,以科學傳教,並帶來西洋學術範式和思維方式。

李贄受儒家名教的局限,未能進入中西視野,而那時的鄉儒徐光啟則以翻譯為起點,融會貫通了中西。

出現這種情形,固然有徐光啟與李贄兩人性情不同而造成的。

李贄豪邁,所到之處,無不留下絢爛至極的思想風景,令人熱血沸騰,但其弱點在於,李贄思想爆發力有餘,而學術領悟力卻有所不足。

徐光啟則相反,以實心立實學,以實學做實事,不立門戶,不設門檻,來者不拒,往者能追,從鄉儒起步,跳脫儒家名教樊籬,進入兩希文明(兩希文明也稱作雙希文明)。

西洋文明,究其根底,在於古希臘哲學和希伯來神學,徐光啟在利瑪竇的引導下,一舉足一用力,便踏在了西洋思想的奠基石上。

這個奠基石便是《幾何原本》。

徐光啟成功擺脫了王陽明的格致尷尬,他清醒地認識到了,西洋人「格物窮理」,「格」到深處,以幾何學為原本,是科學研究的根本,中國沒有幾何學,所以,王陽明最後「格」不下去了,心學格物,最終也只能歸於禪。

當徐光啟掌握了幾何學,方使「格物致知」開啟新的格致之學——科學。

在漢譯的《幾何原本》里,兩希文明是以漢語的方式統一的。

這當然是利瑪竇與徐光啟二人合譯出的《幾何原本》的一大貢獻。

這貢獻,不光是對於中國科學史的貢獻,也是對於中國思想史的貢獻,更是對於漢語寫作的貢獻。

而且翻譯的過程也是思想融合與文明會通的過程,是用漢語探索古典科學範式,並深入兩希文明的過程。

徐光啟是一位開拓性先驅,超越了同時代的人,成為一顆璀璨的星。

而這些只有朱翊鏐知道。

張簡修與鄧子龍都表現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本來情理之中。兩個人都想著,皇上同時接見他們兩個,卻要單獨接見徐光啟,當然詫異了。

就是徐光啟本人同樣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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