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誓要報仇(1/2)
哱承恩來了。
無論外貌還是神情,哱承恩與他爹哱拜都十分相似。
不過他與尼堪外蘭不同的是,直呼朱翊鏐為「陛下」。
哱拜歸順大明的時間較早,而且升到寧夏衛的副總兵,死後副總兵的職位由哱承恩繼承。
故此時的哱承恩或許已經將自己當作大明的一份子,畢竟寧夏衛不同於羈縻性質的建州三衛。
哱承恩行禮磕頭完畢,朱翊鏐也沒有立即讓他起來,而是打量著他,忽然臉色一沉,斥道:
「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寧夏衛的副總兵,居然偷偷領兵跑到遼東、建州這邊來,眼裡還有紀律嗎?」
「臣知罪,請陛下寬恕!」哱承恩不慌不忙,從寧夏出發時他就料到肯定會有被責斥乃至懲罰的一天。
只是沒料到會以這樣一種方式。
皇帝來遼東,而他卻沒能報仇,而仇人此刻就在身邊。
他原本想著最多回寧夏,被麻貴總兵官或主持寧夏軍務的魏學曾總督責罵懲罰,哪想到直接面對皇帝?
但既然皇帝就在眼前,緊張慌亂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能保持鎮定。
「嗯,你還知道自己有罪?」朱翊鏐冷哼一聲,心裡可清楚像哱承恩這種人就是桀驁不馴的性子,不可能像漢族人的官員那樣規矩老實。
儘管已經歸順了大明王朝,甚至把自己當作大明王朝的一份子,但只要遇到不合心意的事兒,他們就敢就要跳出來反對,不然也不會發動讓大明王朝傷筋動骨的寧夏之亂了。
性格使然是其一。
其二是還沒有徹底地融入大明,仍記得自己是外族的身份。
「臣知道自己有罪,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豈能不報?懇請陛下答應待臣找努爾哈赤報完仇,任憑陛下處置。」哱承恩鏗鏘有力凜然不懼地道。
「第一,建州是努爾哈赤的地盤,你覺得能報仇嗎?」
「……」哱承恩不吭聲。
「第二,你親口問過努爾哈赤,他承認是你的殺父仇人嗎?」
「……」哱承恩繼續沉默,因為他確實問過,可努爾哈赤失口不認。
「第三,努爾哈赤是朕的徒弟,是朕讓他擔起統一女真各部的大業,你卻要殺他,朕會答應嗎?」
「那臣斗膽問陛下一句,父親死得不明不白,難道就這樣算了?」
「你父親是去福建的途中病死的。」
「可臣調查過,父親進京與努爾哈赤比武時身受重傷,這才是他的死因。」
「比武是你父親自己提出來的,況且你要是這樣聯繫,那你是不是也把朕當作你的殺父仇人啊?因為如果朕不調任你父親,他就不會進京,也就不會遇到努爾哈赤,就不會比武,不會受傷,不會病故,是不是啊?」
「臣還真的一直想問陛下,為什麼無緣無故要調任父親?」哱承恩不卑不亢地望著朱翊鏐問道。
「你這是在質問朕嗎?」
「臣不敢。」
「你還知道不敢。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朕還是勸你不要找努爾哈赤報仇算了,原因剛才朕與你說過。至於你父親的死,朕與努爾哈赤都給你賠個不是行嗎?」
「……」哱承恩猶豫。
「萬歲爺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你還想怎麼著?」陳炬忍不住插道,「且不說你找努爾哈赤尋仇是否能夠成功,即便能成也是兩敗俱傷。人死不能復生,尋仇對死者無益,不過是求得生者心之所安罷了。」
朱翊鏐欣慰地點點頭,看來陳炬已經體會到了「侍生不侍死」的理念。
尤其是後面一句話,與他給曾朝節的那道聖旨可謂如出一轍。
什麼祭祀?什麼守制?什麼報仇雪恨等等,死者已矣,對死者談不上任何意義,都不過是生者為求心安而已,而這一關正是許多人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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