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泰和元年來臨前夕(一)(1/2)
待鄭氏父子離開,陳太后重新回到鄭妙謹身邊。
見她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心疼地問道:
「與你爹他們鬧不愉快了?」
「哎,知道他們來就沒什麼好事。」鄭妙謹微微嘆了口氣。
「鏐兒也是,何必做得如此絕情!」陳太后感慨以安慰鄭妙謹。
「母后,改革本當徹底,倘若因為某些人有厲害關係而包庇或徇私情,那效果豈不是要大打折扣?」
「你說得對!」陳太后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暗自感嘆以鄭妙謹的魄力,比起當初的李太后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少在處理這件事上,李太后就沒有這個魄力。想當初張居正剛坐上首輔的位子時,因財政緊張不得不以胡椒蘇木折俸,李偉與許從誠跳出來鬧騰,李太后就因為擔心皇親國戚受委屈,最後讓這一政策不疾而終。
後來又是因為她爹李偉,承辦製作北方守關將士的棉衣,結果她爹為了貪圖錢財剋扣大部分資金,逼得承接此項工作的製作團隊不得不用劣質棉衣,以致於當年戚繼光部下的士兵,守長城時凍死了十幾個,戚繼光跑到張居正面前告狀,李太后又護著她爹,這事兒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而反觀此時的鄭妙謹,顯然沒有顧及私情,還主動要求裁汰她爹與哥,給朱翊鏐減少阻力。
當她爹與哥跑來找她理論時,也沒有給好臉色。雖然陳太后剛才沒有刻意去聽到底說什麼,但鄭妙謹與她爹爭執的聲音還是收入耳底。
所以從這一點上來看,似乎鄭妙謹比李太后更識大體。
這是給陳太后最直觀的感受。
「母后,不說這些糟心事兒了。」鄭妙謹言笑晏晏地道。
「萬一你爹與哥還要鬧怎麼辦?」陳太后不禁又擔憂地問了一句,因為想到李太后的父親李偉,不就演了幾次「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好戲嗎?如果鄭承憲也是這樣一個人,該如何應對?
「讓他們鬧去,不用理會,也不用緊張,就像有的孩子哭一樣,越是哄越是顯得緊張,他們會哭得越厲害,不用搭理,自然知道停下來。」
「有道理。」陳太后又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還是由此想到李太后,想著,之所以李偉生前不斷鬧騰,李太后看似厭煩,有時候也會責斥。
但每次同樣表達了自己的關切、在意、緊張之情,才使得李偉覺得自己有鬧騰的資本。倘若一開始就像鄭妙謹這樣「絕情」,想必李偉也不會發展成後來的那個樣子。
這與孩子摔跤的道理一樣,第一次跌倒哭了扶他起來,好,若第二次、第三次跌倒,只要一哭就去扶,那久而久之孩子便形成一個習慣,跌倒不扶他起立就一直哭。
可以說這或許是出於一種善良或者愛,但卻不見得就是好。
任何事都有雙面性。
兩相比較,陳太后似乎更傾向於鄭妙謹的處事方式與邏輯。
很欣慰,也慚愧,因為她的家人雖然不及李太后家人顯赫,多年來也因為她享受了朝廷的各種優待。
「母后,說說另一件事吧。」鄭妙謹還惦記著馮保的提醒。
「什麼?」
「再過十幾天就是泰和元年了,母后說屆時皇上在皇極殿詔告天下時穿什麼衣服?南京織造局那邊今年被皇上取消沒有製作龍衣呢。」
「這事兒我知道。」陳太后道,「也不知鏐兒是怎麼想的。」
「這件事他一直很神秘。」
「連你也沒說?」陳太后有幾分訝然。
「嗯,他一直只說心裡有數,可正如馮公公所言,並未見他採取任何行動。」
「你是想讓母后問一問嗎?」陳太后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鄭妙謹莞爾一笑,道:「我想母后問他,他斷不敢敷衍吧?」
陳太后回之一笑,如是般道:「其實你問,他也不會敷衍,或許只想到時候給你、給天下人一個驚喜。」
鄭妙謹又不禁笑了笑,帶著兩分嬌氣道:「可我依然還是想知道呢。」
「好好好,待母后今晚問問他。」
……
而此時的南京城,各大小衙門已經沸騰成一鍋粥了。
京察評估結果出來了,被裁汰的官員將近五分之四。
除了兵部、戶部等幾個顯要的部分外,其他衙門幾乎是除了堂官等幾個負責人,全給裁汰下去了。
儘管當初有少數先知先覺的官員倒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可也沒料到動作竟是如此之大,五分之四……
那南京這些衙門還必要保留嗎?伴隨著裁汰官員的是精簡機構,是不是意味著許多衙門也要被裁撤?
一時間,烽煙四起。
「為什麼這次京察要裁汰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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