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推心置腹交心一次(2/2)
朱翊鏐道:「伴伴,以後能不能別問這個問題?」
「好吧。」馮保無奈地道,「那奴婢問另外的問題,但潞王爺能保證摸著心回答嗎?」
「試試看唄。」朱翊鏐還清楚地記得上一次堅決地回答「不行」,這次的態度稍有緩和。
馮保小心翼翼,聲音很小:「潞王爺,奴婢還是想知道,您對自己的前途作何打算?」
「伴伴記性好差,你曾經不是問過嗎?而且我在那次廷議上也說過的啊,今年完婚,然後立即議定就藩事宜,儘快去外地。我還記得讓你幫我想想,到底選擇哪個藩地合適呢,你都忘了?」
「奴婢當然沒忘。只是奴婢想不明白,既然潞王爺已經決定好自己的前途,那為何還要做些插手朝廷的事,連俸祿補給都沒了,卻依然不消停,而不安安心心等著風風光光地就藩呢?」
「為我娘和皇兄掃清障礙,這樣說你滿意嗎?」
「障礙?」馮保一愣。
「當然。」朱翊鏐稍頓了頓,「既然伴伴那麼想知道答案,隔一陣子就問,那我不妨告訴你,為什麼說我是在為娘和皇兄掃清障礙。暗中逼迫張四維張閣老致仕,是因為別看他表面與張先生一條心,可實際上並不贊同張先生的主張,這一點張先生和我娘也都看出來了,不然直接讓他擔任臨時代理首輔就好。只不過那件事讓娘、讓皇兄、讓張先生出面都不妥當,那隻好由我來充當這個壞人嘍。」
馮保點了點頭,似有所悟。
朱翊鏐接著又說道:「但其實,我也絕非故意與張閣老作對逼他致仕。相反,我是在救他,就如同救伴伴一樣。給伴伴看一樣東西,你就明白了。」
朱翊鏐取出一封書信。
馮保接過一看,原來正是張四維寫的親筆信。張四維的字跡,他這個司禮監掌印見得太多了,絕不會有錯。
看完,馮保喃喃地道:「原來張四維的父母年事已高,都已病倒在床,尤其是他父親,吃喝拉撒睡基本都在床上。他寫信,是為了感謝潞王爺的。」
「我曾與小鯨打了個賭,說張閣老一定會感謝我的。以他父親眼下的身體狀況,活不過一年,張閣老即便擔任首輔,他也要丁憂致仕回家,皇兄不可能為他奪情。那何必來蹚這渾水呢?讓他光榮致仕回家盡孝不是挺好的嗎?當初你們都以為是我暗中逼張閣老致仕的,其實他在京時就已經想明白了,離開的時候很坦然。」
馮保的心緒逐漸趨於平和,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朱翊鏐是在說大實話。
所以,他聽完感慨地道:「如果這樣看來,潞王爺確實為他選擇了一條光明大道。」
朱翊鏐嘆了口氣:「只可惜理解我的人有幾個?就像伴伴一樣,我捅破梁邦瑞是個將死之人,其實還不是在救伴伴?可非常遺憾伴伴也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理解,理解……」馮保連連點頭道,「其實,奴婢回去為此事想了很久,逐漸能夠理解潞王爺對奴婢的好。奴婢說的可是真心話哦,潞王爺可別不信。」
「但願如此!」
看得出來,馮保的心態比起白天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會兒不是慪著氣說的。
「那奴婢再問,潞王爺為何要對張鯨、張誠下手呢?」
「還是為了救伴伴啊!他們兩個是什麼人?伴伴還不清楚?伴伴的心自始至終想向著我娘,監督管束皇兄,可皇兄長大了渴望親政,伴伴也看出來了,不然怎會對你敬而遠之呢?又怎會親近張鯨、張誠那兩個?而張鯨和張誠也正是看出了皇兄的心思,所以趁虛而入取得皇兄的信任,對伴伴虎視眈眈,我豈能讓他們得逞?」
馮保深深地鞠了一躬,由衷地說道:「奴婢感激不盡。」
「但其實,救伴伴是小,救我娘救皇兄才是大。張鯨、張誠兩個不是什麼好鳥,我豈能容忍他們留在皇兄身邊蠱惑人心?」
「張誠已死,那張鯨……」馮保意猶未盡。
「伴伴放心,張鯨雖然依舊是司禮監頭號秉筆,但我不會讓他成事的。暫時留他在皇兄身邊,只是給皇兄的面子,不然我無法對皇兄交代啊!總不能將他身邊兩個親信都給扳倒了,那你們還以為我要覬覦大統呢。」
「潞王爺難道就沒有想過?」馮保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了。
其實已經問過兩次了,但都沒有這次直白。
而且馮保明顯感覺到,今天的朱翊鏐不一樣,或許能夠推心置腹敞開心扉地說一次。
這正是他期望的。也是他白天精心準備的問題之一。
他渴望得到答案,這個問題時不時地會在他腦海中跳出來。
馮保渴望的心情,朱翊鏐早就看出來了,他想了想。
……
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