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成人的世界不就這樣?(2/2)
同時游七還將朱翊鏐與張靜修的心態也做了一番剖析。
張居正黯然神傷半晌無語。
儘管他這一生什麼樣的大風大浪都見過,可自己孫子被盜匪搶走至今杳無音訊……還是讓他無法淡定。
然而讓他又能說什麼做什麼呢?內心翻江倒海,表面裝作無動於衷。
「老爺,小少爺他……」
游七輕輕地開口。他倒也不擔心自家老爺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是想盡大管家的職責安慰老爺幾句。
「什麼都不用說了。」
然而,張居正一擺手,並沒有讓他說下去。
張居正沉浮於官場數十載,豈能不知自己兒子兒媳決定不再尋找孩子是因為什麼?
「等靜修回來了,讓他們第一時間來見我。」張居正說完這句話,便獨自一人進密室去了。
游七也沒有跟進,清楚自家老爺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成人的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哪有多少歲月靜好?
……
張靜修帶著秦涵茜繞過保定府。
他們決定繞至順德府、廣平府,乃至河南開封府、南陽府,再到湖廣的襄陽府、漢陽府,最後抵達荊州府。
回去的路上他們夫妻倆也沒怎麼說話,一說話感覺就想哭。
一邊是自己孩子,一邊又是張允修歷歷在耳的那番話。
他們知道,倘若他們就此消沉,只會讓朱翊鏐更加內疚。
生於官冢家,得到的比別人多,承受的自然要比別人多。
人總得學會長大嘛。
……
馮保與朱翊鏐一席話後,當天用過晚飯便乘轎去了王錫爵家。
王錫爵正在書房裡看書,聽說馮保來了頗感意外,忙出去迎接。
這可是馮保第一次拜訪他的府邸。
雖然在不少事情上他並不認可馮保的做法,而且曾經因為張居正奪情,馮保也罵過他詆毀過他。
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
總不能一直記仇似的記在心裡。
總體來說馮保是個有才華的人,也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只是手段有時未免卑劣了一些,這王錫爵很清楚。
馮保二度擔任大內總管,連朱翊鏐都認可,他還沒說什麼?
況且他已經被朱翊鏐明確指定為首輔申時行的接班人,倘若他真坐上首輔的位置,也得與馮保搞好關係。
張居正如此鐵腕的一個人,當首輔十年都不敢拿馮保怎麼樣,王錫爵又豈能不知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馮保主動登門拜訪,眼下他還不是首輔,即便從前有再大的嫌隙,這會兒他也得忘記得一乾二淨。
成人的世界或許就是這樣吧:能屈能伸,不能耍小孩子脾氣。或者再說得難聽點:利益至上。
「馮公公,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所以王錫爵出去迎接時,既熱情又激動。也不能說是裝。
「怎麼?不歡迎嗎?」
馮保大大咧咧地反問道,架子還是有的,卑微確實也不是他的性格。在張居正面前他都這樣。
「歡迎,當然歡迎,何止歡迎?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請!」
王錫爵將馮保引至會客廳,又親自給馮保斟茶。
「不知馮公公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不瞞王閣老,的確有點事兒。」
馮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才接著問道:「知道萬歲爺明日召見你們幾位閣臣是為何故嗎?」
王錫爵搖頭。
「不妨先透露給王閣老知,我之所以晚上造訪,是擔心王閣老會有異議,實話告訴王閣老,萬歲爺已經決定,徵詢你們意見只是一道程序,你可別與萬歲爺唱反調,屆時搞得不愉快。我好心提醒,王閣老是首輔接班人,與萬歲爺唱反調可不是明智之舉哦。」
「多謝馮公公有心!」王錫爵拱手道,「不知皇上要說什麼事呢?」
「萬歲爺本就有心致力於改革,這回張靜修的孩子在保定府丟失,至今杳無音訊,萬歲爺便想借這個機會,將保定府的土壤重新耕犁一遍。」
因為「耕犁」一詞本是馮保提出來的,得朱翊鏐大讚,此刻馮保又不自覺地在王錫爵面前用上了。不過他覺得這次用得更加準確。
「如何耕犁法?」王錫爵問。
「第一清田均田,第二切斷保定境內皇室宗親的一切供給,第三廢除保定境內所有的爵位,第四取消里甲制。」
如同朱翊鏐對他說時的那樣,馮保也是一氣呵成。
王錫爵神情凝固。
「王閣老是不是嚇著了?」馮保眯著眼睛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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