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今日經筵變味兒了嗎?(2/2)
明日經筵,朱翊鏐授意他進講《論語—微子第十八》,其內容看起來其實很簡單,區區三十幾個字。
「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所以。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於一人。」
對,就這三十幾個字。
因為朱翊鏐有心,所以讓馮保提前精心做了一番準備,包括于慎行將要在經筵上所闡發的論點。
舉行經筵的地方在大內文華殿。
……
次日。
眾多官員絡繹不絕而來。
發現文華殿令人眼前一亮,不僅修葺一新,而且殿前與殿後兩座門頭上各添了一塊匾。
前殿門匾上寫著四個大字:繩愆糾謬。
「咦?這不是慈聖太后娘娘所撰?」
立即有大臣認出來了,這是李太后擬就並書寫的。
李太后寫的是楷書,大有顏真卿筆意,只是古拙不足而秀麗有加,所以很容易辨認出來。
之所以寫「繩愆糾謬」四個字,大臣們想著除了警示,多半是因為前殿之側有一處附屬建築叫「省愆居」——這名字是嘉靖老皇帝取的,意為反省錯誤,李太后由此而伸張其意。
後殿門匾上寫著十二個字:學二帝三王治天下大經大法。
仍是李太后擬就並書寫的。都知道佛宗與書法是李太后的兩大愛好。
殿內寬敞的大堂,共有五對峭拔高挺的木柱,每對光澤柔和的紅木柱上也都掛了一副製作考究的金字對聯。
當看第一眼時,便有人認出來。
「咦?這不是前任首輔張先生所撰、由現任首輔申先生寫就的嗎?」
「是,看,這一副:縱橫圖史,發天經地緯之藏;俯仰古今,期日就月將之鑑。就是張先生所撰。」
「是是是,就是,就是……」
張居正寫的聯句如果用詩人的眼光來看,都缺乏靈動氣韻,算不得上乘之作。但皇家自有皇家的風範,不求想像乖張,總以雍容確切為務。
緊接著大臣們又看到文華殿內御座的丹陛兩側,各有五扇圍屏,左屏上貼滿了天下文官職名,右屏上貼滿了天下武官職名——也是張居正所創。
意在若是有哪一個職官空缺,就會取下名字留下一塊兒空白,皇上看到空白就會追問何故缺額,並責成吏部官員物色合適的人選儘快補上。
這一波操作不禁讓參加經筵的官員紛紛猜測,皇上幾個意思?幹嘛今兒個經筵處處提醒強調張居正?
似乎嗅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
儘管從暹羅國進貢來的息香已經點燃了,散發出異樣的清馨,可似乎誰也沒有在意,而是都在想著朱翊鏐今天經筵到底要幹什麼或講什麼?
而且,今日的進講官是于慎行,誰不知道是張居正的門生?
如今朝中大臣都清楚朱翊鏐與張居正的關係,可不是已經為張居正「死後平反」了嗎?這就意味著張居正已死——成為蓋棺定論的事實。
然而,心中儘管存有疑問,可好像也沒有一位大臣敢出言議論,哪怕竊竊私語都沒有,都憋在心裡。
進講官于慎行來了。
他走上講案台,擺好隨時下跪的姿勢。因為進講官進講時,必須一律跪在講案後頭,面對皇上,腰板要挺直,聲音要洪亮。這麼做雖然要吃許多苦,但能給皇上當一名講官,卻是天底下文臣夢寐以求的榮耀。
無它,只因身為帝師,日後必定是內閣輔臣的首選。像高拱、張居正、申時行,王錫爵、王家屏這些人,曾經都做過皇帝的老師。
「皇上駕到——」
只聽值守太監一聲尖叫,隨後便見朱翊鏐闊步而進。
全場頓時肅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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