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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病友相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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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雷爾再度大笑。「一針見血吶,尤利爾。爵士和膽小鬼都很合適。誰能相信我介紹你們認識還不到半月?現在你已經學會給他們起外號了。先前我考慮過搶走漢迪的外號,現在看來,我似乎也不是沒有新選擇。半邊人,怎樣?」

尤利爾終於繃不住了。「交給我好了。」他舉起一隻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只是少了點零件,卻把自己說得像矮人。」

「小個子?我一般管他們叫地精。」

他笑得更厲害了。「諸神作證,我真的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習慣。」

「箴言騎士不撒謊,是不是?」

瑞恩哼了一聲。「大家倒是這麼說的。」

「不,別誤會,有時候我只是想說些好聽的。」

希塔里安有些嫉妒。她不知道尤利爾在拜恩的短短時日會如此受歡迎,若他很早便到了,而她完全不知情,那其實更糟。這種感受只在莉亞娜女士去找料其他女孩時出現過,教她心生惶恐。

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我成為領主大人的夜鶯前。如今尤利爾在與傷員和瑞恩交流,她本能地捕捉他們的對話,當瑞恩談起漢迪·恩斯潘和渡鴉團的事,她無意間記在心裡。

因此,當他們告辭離去,關上房間的門後,她很快意識到什麼,於是率先開口:「這才過去三天,尤利爾。我不能放你出去。」

「莫非你沒看到那個果子?一個朋友教我的。他可以用牙籤這麼幹。」

被你單手切成三等瓣,還去掉了果核和表皮。希塔里安承認,她自己做不到這種事,雙手一起上也是白搭。高塔外交部和拜恩國立醫院對學徒的要求是不同的。「有些傷不是表面消失就全好的!在這方面,我敢說你是外行。」

尤利爾一聳肩:「神術可沒有隱患。」

「我是說精神上。」希塔里安指出。「你很疲憊,卻要強打精神,我希望你可以多休息幾天。」

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你也看見了,沃雷爾沒有更多時間。我有事要辦,非去不可。若你想干涉,希塔里安,我不會阻止你。但同樣的,你也無法阻止我。」

一瞬間,她竟以為他會動手,火種也隨之波動。然而魔法已蓄勢待發,希塔里安卻愣在原地。這是尤利爾啊,不是她審問過的囚犯!她感到進退兩難。

「別多想。」高塔信使拍拍她的肩膀,「我會回來的。沒有你的領主大人准許,我又能上哪兒去呢?」

等尤利爾走後,她仍然為短暫的念頭而震驚,最後不得不把魔法用在自己身上。平靜降臨,然而情緒的消退並未帶來寬慰。希塔里安好想回到露絲和莉亞娜身邊,但她們都在加瓦什,而她不再是小女孩。她便獨自回到了穆魯姆的房間,想像他們相擁著密語的時刻。

這是尋常少女的生活,她告訴自己,不屬於秘密結社的夜鶯。這不是我的生活。

但說到底,生活究竟該是什麼模樣?

勐然間,希塔里安的內心升起一股渴望,奇怪的是,這並非是為過去的寧靜,也不是對戰爭的逃避,甚至不是為和平的到來。

她渴望穆魯姆,和他共度餘生,去教堂禮拜。她渴望到其他地方去,不是拜恩的外城,而是莫尼安托羅斯,四葉城。現在「怪誕專家」怎樣了?我的巫師朋友蕾格拉,她本該和我一同來拜恩,卻被信件中的苦苦訴說和她母親的眼淚留下。先前那女人還想把她嫁給老貴族呢!希塔里安想不通。

我想念他們。她意識到。我不只是結社的夜鶯,我曾是寂靜學派的學徒。照實說,若巫師們沒有把無名者燒死的習慣,希塔里安其實並不討厭學巫術。為什麼我是惡魔呢?她渴望得到答桉。

她渴望更多……更多……

……

「真高興你能在這兒等我。」尤利爾一見他便笑了。

瑞恩不快地哼了一聲,「我可不高興。真見鬼,恩斯潘可沒教我陪你哄孩子。」

「他不能親自出面?」

「橫豎我是沒見著他。要問的話,他可能會見你罷。很多人瞧見他帶人在守夜人總部的門前鬧事,這時候還是少露面。」

少露面?我敢肯定你們的生意一樣沒落,只不過換了合作對象。尤利爾聽說了維維奇莊園發生了戰鬥,但守夜人插手後,他就再也得不到消息。渡鴉團不敢來醫院找他,妙手團更別提了。

「對了,漁夫和他的養子們怎樣?」尤利爾沒有提起亞瑟的名字。儘管就算我指名道姓,瑞恩也不知道這個人,但這時還是小心為妙。一句話很可能為人帶來災難。「據說布倫肯家族被連根拔起,連商會都受了牽連。」

「組建商會的老闆們被逮了個遍,不過少部分人又放出來了。」瑞恩對此不算關心,「渡鴉團更換了合作對象,商人太功利,咱們賺得太少。」

假如亞瑟沒有回去,那他現在大概還在青銅齒輪,活得好好的。尤利爾決定有時間再去探望。這小鬼很有主意,不用別人瞎操心,尤其是我這樣一身麻煩的人。遠離我對他有好處。「新合作者是守夜人?」

爵士挺掃興。「忘了你是占星師,真無趣。」

不,我也才記起來,這還得感謝你提醒。「我還預知到渡鴉團換了據點,麻煩你帶路了,爵士。」

「那姑娘沒跟著你?」

「那姑娘是不死者領主的記錄官,將來很可能是國王的記錄官,渡鴉的秘密不算秘密。她跟著我與否沒區別。」

「有道理。」瑞恩咕噥,「你總是有道理,尤利爾。來吧。之前我還讓毛人帶路,現在我自己都是帶路的,呃?」

這傢伙雖然囉嗦,但只要不拿腔作勢,還是個不錯的交流對象。尤利爾能感受到他的警惕,看來此事是由漢迪·恩斯潘一手促成,他本人則不樂意來。

新地點看上去恢宏堂皇,與先前商會的一處大樓神似。「怎樣?」爵士一揮手。

「合法多了。咱們現在還送人嗎?」

「送貨比較多。」他咳嗽兩聲,「不過原本的業務還在。」

「那件……」東西?人?「……價值一趟單人行程的重要事務,我想你們送他離開了?」

「這樁事。」爵士頓了頓,壓低聲音,「在我那裡。」

我就知道沒那麼順利。尤利爾深吸口氣。「出了什麼岔子?」

「布約羅爵士,恩斯潘要他管理矩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繞過他!」

「而你也不敢讓恩斯潘知道?」

瑞恩吞了口口水。「領主大人要我保守王宮的秘密。」他輕聲說,「不管怎麼說,這是大人的命令。在找到你前,我沒打開過蓋子。」

「你做得對。」尤利爾肯定。不論他們先前如何挖苦,瑞恩的謹慎救了他一命,若他向漢迪坦白實情或擅自行動,恐怕這傢伙今後在拜恩的日子都會很難過。「我想你該帶在身上了?」

一隻瓶子遞到他手上。既無溫度,也無分量,尤利爾的火種感受不到任何東西。黑騎士只是約束了他,還是乾脆下了殺手?似乎沒必要。學徒不敢打開瞧,只能祈禱「夜焰」閣下還活著。

他不禁盯著它打量,千思萬緒湧上心頭。身為聖者的國王死去,階下囚的「夜焰」卻活了下來,在戰爭的棋盤上,這將是秩序的一次勝利,是天平的嚴重傾斜:砝碼在聯軍方增加,在另無名者的一端減去。指針再次滑向了殘酷的結局。

不是我殺死了國王。尤利爾握緊拳頭,手腕傳來刺痛。事到如今,「夜焰」回到秩序支點,即將成為對準結社的利刃,還能推脫不是我的責任嗎?

或許不該去找什麼矩梯。米斯法蘭作為籌碼,很可能與國王死去的消息同樣,擁有意想不到的價值。這念頭來勢凶勐,驅之不去。尤利爾經歷過白夜戰爭,知曉道德、人情、信仰在你死我活時都是空談,讓位於絕對的利益關係,可能蒂卡波會為此焦急,但她的擔憂其實已有結果,「夜焰」會活下來,總比死強。

尤利爾很想知道自己會怎麼做。可惜『靈視』太耗神,而他馬上有一場硬仗要打。

「帶我去見……不,替我傳話便好。」他停下腳步,對瑞恩說。後者明顯鬆了口氣。「安茹或布約羅,甚至你能找到來茵她們,無論誰都好,把消息傳過去,瑞恩。」

爵士點點頭。「我欠你的情。說吧,一定會送到。」

「我需要你告訴對方一句話:『義手』恩斯潘比『獨臂』恩斯潘好聽得多。之後若有人找你,就帶他到我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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