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浮雲列車 > 第七百六十九章 塑造師

第七百六十九章 塑造師(2/2)

目錄

「攔不住你。沒關係。」辛厄擺擺手。他的態度讓學徒頗為驚奇。「恩斯潘要回來了,我會重新成為辛厄。」探險家告訴學徒。

「怎麼回事?」奧格勒瑟爾不久前被摧毀,即便那時,也沒傳出「深獄領主」現身的消息呀。

渡鴉團首領從椅子上站起來,到抽屜里摸索菸斗。他磕了磕邊沿,掉下一小塊灰殼。火星閃爍,飄散的卻不是煙霧,而是絲絲縷縷的螢光。尤利爾聞到奇異的甜香。

很快,他意識到這是某種神秘植物製造的菸草。隨著螢光擴散,魔法和神術的感知效果都變得遲緩,在火種的視野里,房間外的無名者統統消失,只有遲尺間的辛厄仍有存在感。後者勐吸一口煙,沖學徒點點頭。

「你去過了王宮。」辛厄坐回原位,「理應知道那裡的秘密。神秘之地籠罩著聖門以後的全部範圍,讓王宮成為拜恩的禁地。」

裡頭的秘密可不止這個。尤利爾暗想。「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他保證。

「無所謂了。你我,那亡靈,還有他的手下,哼,我們當然能守口如瓶,然而維持神秘之地需要的不是我們嘴有多嚴——國王才是關鍵。」

尤利爾頓時緊張起來:「什麼?」

辛厄卻不在意。「國王失蹤,他的神秘力量隨時可能消失,這我們都有所預料。黑騎士不知從哪兒得來方法,延續了陛下的力量,但終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天,拜恩城將暴露在秩序的視野中,而你的蒼穹之塔會第一個瞧見。」

看來一切都還在結社的計劃中。尤利爾略微鬆了口氣。他本以為王宮的魔法可以撐上一段時間,卻不料它竟與國王的狀態有關。麥克亞當死了。沒人比尤利爾更清楚這點!若拜恩隨之毀滅,他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距離王宮魔法真正失效的時間不足五天。」辛厄告訴他,「恩斯潘留在秩序聯軍也無濟於事。拜恩與奧格勒瑟爾有諸多聯繫,又是結社的核心,深獄領主在這些地方都留下過諸多神秘痕跡,占星師一定會發現。」

尤利爾明白了:「連你也在。」

「就是這樣。」渡鴉參謀團的首領面露苦相,「我們無處可逃。不像你。」

我不是為逃生而離開拜恩的。「之前在醫院,不死者領主閣下曾有露面,我建議秘密結社放棄拜恩,卻被他拒絕。」尤利爾頓了頓,「他說你們選擇了戰爭。」

「他真這麼說?」

「民主的決策。差不多罷。」尤利爾至今仍覺得荒謬。

辛厄挑眉。「看來他沒騙我。」

尤利爾不知道黑騎士給他們的說法是什麼。拖延,戰鬥,直至國王現身拯救?還是單純地殊死一搏?若是前者,人們怕是要失望了。「這樁事理應有更好的結果。」他說。儘管自己也覺得無力。

「你不會明白的,尤利爾,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你是我們的同胞,卻不是我們的戰友。我知道,你有心幫助我們,我敢說你也辦得到!寂靜學派可以現身說法。你是個講信用的人,這年頭,你這樣的人不多,沒必要與這座該死的城市一起陪葬。」

尤利爾覺出了他話中之意。「所以,你放我離開?」

「是的,別擔心。我有這能耐。毫無疑問。你壓根不用找瑞恩,那傢伙連開門都不一定找得到把手。對於渡鴉團這些人的德行,我可算是一清二楚!你該來找我的,尤利爾。你康慨地幫助了我們,我希望能向你表示感謝。」

「不。」尤利爾卻感到一陣難過。粗魯貪財的布約羅爵士,愛拿腔作勢的瑞恩,計較的安茹夫人和她手下的鶯鶯燕燕,甚至是守夜人沃雷爾。有「深獄領主」做首領,這幫渡鴉倒也真的稱得上結社政務的參議員了。天曉得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不。不用。我沒能為你們做些什麼,大人。」

「上次你也這麼說。」辛厄伸出左手。

學徒輕輕一握,便鬆開了。「下次不會了。噢,我還是付不上路費,但等我回來,我會在這兒多干幾年的。」他試圖開個玩笑。

「不必了。據我所知,你到過的城市是沒一處安生。若你趕快啟程,說不定王宮的神秘之地還能多撐兩天。」

尤利爾收起了笑容。

……

夜空明亮,星辰密布。遠方的雪原與天幕相連,冰凍的河脈交錯如蛛網,霜月里的莫里斯山嵴在夜色中呈現出朦朧的邊界感,由暗到明,光芒匯集在山腳下的冰地領主城——威尼華茲。

獵戶正成群結隊地下山,從小路轉移到大路,狗兒拉車,車裡載滿皮毛。夜空萬里無雲,星星和地上的雪粒一般多,照得四野亮若白晝,結冰的路也變得好走。返城的人愈來愈多。

約克一見,便知曉這是女巫口中的不祥之夜。「人們說星辰規劃著名凡人的命運。」他對卓爾說,「星星搖晃,意味著某人的未來將發生變動。」

「這是你在克洛尹塔的粉絲告訴你的?」

「當然不是!你以為我會信她們的鬼話?」

暗夜精靈「哈」了一聲。「我記得有個小姑娘想和你回尹士曼,她多大?」

「總之比我小。」

「她要為你轉學去外交部,真是太拼命了。我印象深刻。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約克感到人們都在用餘光瞧他,下意識提高嗓音:「埃蘿!呃,她叫埃蘿·科斯塔。」

「她是女巫麼?」傑特笑問。

「本來可能是。但現在嘛,外交部會多出一位使者,像尤利爾一樣。」多爾頓說罷,從腰間解下一隻指頭大的小瓶,遞給約克。「拿好它,西塔,到時候你會感謝我的。」

入手卻很沉。「這裡是什麼?」

「濃縮過的珍珠款冬萃取劑。」

「啥?」

「發瘋時它有助於緩解你的情緒。你喝過,忘了嗎?」

約克想起來:「那個十二點魔藥?」

「十二點半魔藥。這是主材,還得配合石麵包服用。」

「你怎麼這麼清楚。」他咕噥。「你是魔文大師,不是魔藥大師。」

「這是我買來的。」

「一片心意,呃?可惜我用不上了。」

「那可說不準。」卓爾用他慣常的不信任的口吻挖苦。「雖然冰地領不大可能起大火,但保持冷靜,能夠教你免於被同伴當成火把來使,西塔。我就當收下你的感謝了。再見。」

你要是說些好聽的,約克心想,我本可以和你一同去海灣。在高塔時,他們是這樣計劃的。然而得知羅瑪與英格麗碰過面後,多爾頓改變了主意,堅決不許朋友們摻和到他的事情中去。

這時候,或許只有尤利爾有辦法說服暗夜精靈。他都讓我們到高塔去了!我辦不到。約克點點頭。「順風,兄弟。」

諾克斯傭兵們也來道別。他們的臨別贈禮比約克豐富,話也比他體貼,聽起來吵鬧不休。西塔沒心情準備什麼,他滿腦子裡都是女巫的警告。冰地領的迷信。自古以來都存在,教上當的旅人前去她們的小鋪花錢消災。我怎麼老是想到這些沒用的?

他走下船。水手吹號,拉繩起錨。船帆在寒風裡鼓盪,影子不停游竄,籠罩碼頭和城牆下升起的柵欄。十幾個拉貨的工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兩個漁夫邊走邊高談闊論,手裡拖著結冰的網。

也許我該藏在船上。約克心想,待到半途才露面,教那卓爾嚇一跳。當然船長更可能把我丟下去。

想到這裡,他不禁面帶微笑。埃蘿喜歡我笑。約克無法回應她的迷戀,然而此事令他志得意滿,自覺魅力。可我要她有什麼用呢?只有人類沉迷肉體的欲望,我沒有肉體。

比起埃蘿本身,約克更在意女巫。自然,指的是冰地女巫,不是「命運女巫」。當初在空島霍科林,大戰方休,一片亂象,若非海倫閣下阻攔,小獅子羅瑪也會一塊兒跑到尹士曼來。

她曾在白夜戰爭里得到的教訓,如今也忘得差不多了。據約克所知,許多人都能成為外交部使者,卻只有少數人擁有占星師的天賦。不論是做使者還是占星師,羅瑪都不合格。

然而天賦之說來自父輩記憶的結論,他自己可從沒考慮過這些。星星搖晃,意味著人的命運起伏……

甲板上會很晃。約克一聳肩。伯爵死後,騎士海灣也將陷入混亂,但這是他們歸屬於領主的代價。哪怕露西亞親臨,也會作此結論。凡人要求高環的神秘者言聽計從,本就是不公正的。

當然,入城時,他還是乖乖交了稅。算啦,我又不是露西亞。西塔打個哈欠,不再去瞧水面。

果然,星星不晃了。天才般的主意,誰能說不是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