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墓碑之後(2/2)
「我盡力不讓事情那麼發展。」暗夜精靈說。這時艾肯已經在索倫的安撫下收聲了。嬰兒瞪著眼睛,專心致志地企圖抓住戒指。很快他就會累,然後睡著,留下大人們清醒著為他操心。好在還有願意為他操心的人。
多爾頓從影子裡鑽出來時,尤利爾沒表露出意外。他的目光緊盯著對面龍頭雕塑上複雜的鱗甲圖案,神情則跟它背部突兀的棘刺線條一樣僵硬。
「索倫認為你現在很不冷靜。」
「它對神秘知識無所不知,除此之外也就別無所長。別聽它亂分析。」
「總主教和修道院究竟怎麼回事?你肯定知道了,是嗎?」
「我比它知道得多一些。」尤利爾承認,「關於佩頓為什麼會去修道院滅口,還有他自殺的原因。」
「你該告訴我,兩個人思考對策總比一個人強。」
「你沒說三個人,我真感激。」他稍微放鬆。「是我的原因。當時我和羅瑪還有艾科尼·費爾文在銀頂城,我以為他是十字騎士,結果他是總主教的夜鶯。當時的情況尚未明朗,教會卻在其中看到了徹底解決問題的機會……問題?我指的是慈善之家的事。白之使,我的導師,當時神秘領域以為他死在了六指堡。」
暗夜精靈沒明白:「他沒死。」
「就差一點。惡魔領主為他設下陷阱,提前在聖卡洛斯消耗他的力量。還有碎月神降時他凍結了城市,那個魔法不對勁。總之麻煩接踵而來,我們根本沒時間休息。」他終於移開目光,「也就是說,在我找到導師前,所有人都相信他會在洪水中沒命,教會也是。我……我最開始不是來找羅瑪的,而是為了解決慈善之家的事。」
「所以白之使閣下才會讓你跟他來伊士曼?」
「就是這樣。事實上,他本不該去六指堡。水銀領主早就在城市裡設下了陷阱,但她只是以防萬一……林德·普納巴格要為此負責。」
多爾頓多少理解了。「除了白之使,其他高塔使者都不會插手教會內部的事。六指堡的消息傳開,教會夜鶯肯定會追殺你們。」
「他們險些成功。」
一切線索都變得清晰明了。「所以總主教認為自己勝券在握,才敢向與你接觸過的修女下手。」
尤利爾的表情有些勉強。「不排除學派巫師清理門戶的可能。但在鐵龍港時,寂靜學派企圖奪走屬於守誓者聯盟的『黑心號』鍊金核心。可見巫師們的重點放在神秘上,他們不太可能像教會一樣重視名聲勝過切實利益。」
「這可說不準。」就是相交多年,彼此了解的友伴也會反目,要是七大支點的信譽可靠,當年神秘領域就不用在邪龍的威脅面前簽訂聖米倫德之約了。
「我更傾向於佩頓。騎士海灣是什麼時候得知六指堡崩潰的消息的?」
多爾頓想了想。「聯盟海戰開始前?」
「應該比那更早。因為血族和黑巫師同時開啟了海灣戰爭。我在教堂找到了修道院的調令,那時候瑪奈就已經死了。」尤利爾說,「巫師的消息再靈通,他們也不可能比克洛伊更早預知到未來——當時六指堡還好端端的呢,寂靜學派瘋了才會這麼幹。」
「有道理。」暗夜精靈承認。「寂靜學派隨後得知白之使還活著,所以佩頓·福里斯特才會『積勞成疾』?」
「你的意思是學派擔心我們秋後算帳,於是搶先動手?」
「這合情合理。」
「巫師和教士不一樣,多爾頓。如果他們殺掉佩頓——先不考慮伊士曼的態度,他畢竟是伊士曼總主教。我們只看問題本身——就意味著他們打算與高塔和解或裝聾作啞到底。從林德的態度來看,他們選擇的是前者。畢竟白之使在六指堡活了下來,還把教會在燈塔鎮的布置連根拔除,但凡他們對求生還有一點欲望,就不可能頑抗到底。」
多爾頓的思維終於繞過了這條彎路。尤利爾先前回應指環索倫時提過這件事。「寂靜學派沒道理這麼做,所以巫師不會殺死總主教。那佩頓是怎麼死的?」莫非真是「積勞成疾」?
「你沒看到他的表情。」尤利爾捏緊拳頭,「看到後你就會有答案了。他自認死得其所,為保全蓋亞教會的榮譽而犧牲。他自認蓋亞會接納他,相信世事會蓋棺定論。」學徒從暗夜精靈手中接過刀子,「我會讓他後悔,教他明白——死人沒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