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神職(六)(2/2)
「我們都得死?」佐曼震驚地跳起來,在見到這一幕之前,你不會想像到巫師能跳多高。「我沒法不擔心!我還有課題……考核……」
「真令人遺憾。」帕爾蘇爾翻了個白眼,「地底下那傢伙居然連水也不喝,更遺憾。褻瀆諸神的巫師都該下地獄去。」
「閉上嘴滾開,異端。」喬伊呵斥。他臉上瞧不出一丁點兒的恐懼,似乎死亡的威脅不過是條天氣預報。但由於奧庫斯的喪命,他的怒氣顯而易見。「敵人沖你來,杜伊琳女士,我想在他們達到目的後,就不會再多此一舉地派人來送死了。波加特偵查了莊園,沒有發現入侵者或夜鶯。只能主動出擊。你在哪裡找到初源的?」
「這是機密。」女信使沉著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們不能保守秘密。」
「讓我來,長官。」雷戈開口,「無論什麼秘密,她都會知無不言。」他已握住劍,明晃晃的鋼刃擺在眼前。杜伊琳變了臉色。
此刻沒人能保持鎮定,當初尤利爾在莫爾圖斯外被銀歌騎士團包圍,他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喬伊嘗試逃走,差點當場沒命。暴力是一切命令執行的最終保障,無關目標的地位、權勢或財富。
「我背負高塔的使命!」女信使環顧房間,但毫無疑問,除了奧托的石膏塑像,這裡沒人與她同一陣營。巫師和銀歌騎士犯不著討好克洛伊塔,蒼之聖女更不用說,她巴不得帝國內亂,三神信徒統統死光。
「誰關心使命?」雷戈反問,「你不在保護範圍內,也沒資格抗議。」
波加特摸摸鬍子。「只有這一個辦法。」中年騎士勸說,「杜伊琳,你自已也得去找他們,只有水妖精能解毒。莫爾圖斯可不是阿蘭沃。」
杜伊琳猶豫了。房間裡落針可聞。她當然不想落到雷戈手上,喬伊挑選他看管蒼之聖女不是沒有理由的。除去斥候波加特,另兩個銀歌騎士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奧庫斯精於弓箭,雷戈則使匕首,尤其擅長刑訊。尤利爾了解到,雷戈曾在審判機關任職。
但坦白任務,說實話,有神秘契約束縛,泄露秘密的一方八成需要付出違約的代價。杜伊琳不像是重榮譽更甚生命的人,不過要她折服依舊困難。
「快說!」佐曼叫道。
她屈從了,「領主之子傑恩·赫瑟,他用一箱金子換來了秘密結社『黃昏之幕』的支持。」
「我聽說過這個結社。」波加特立刻回答,「他們三年前襲擊了阿蘭沃邊境的村鎮,還把地下種族引入堡城。」
尤利爾也聽說過,他知曉名字的秘密結社總共只有兩個。無星之夜有太多名字,但「黃昏之幕」似乎只有一個。在卡瑪瑞婭,西塔約克曾描述龍禍的起因來勸說尼克勒斯·提密爾·西諾德爾,希望讓這位阿蘭沃的末代君主放棄復生。他當然沒能成功,尼克勒斯毫不畏懼無名者的背叛歷史,決心統合所有秘密結社以重建王國。他的宏偉藍圖被奧蘿拉終結,這位卡瑪瑞婭水妖精族長可不願意見到族人再被月精靈統治。
約克沒多說「黃昏之幕」的消息,可能他覺得神秘領域的人都了解罷。尤利爾認為他也不太清楚。西塔能夠獲得父母的記憶,但那也不是事無巨細的。克洛伊塔記載的黃昏之幕僅僅是龍禍中最不光彩的角色,無名者背叛秩序,投靠深淵,把災禍和死亡帶到諾克斯。神秘領域的人了解這些足夠了,誰關心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
尤利爾關心。「為什麼秘密結社要襲擊邊境村鎮?」
「他們有仇必報。」波加特解釋,「據說當地人傷害了誕生的初源,還將她賣給堡城的貴族。於是。」他聳聳肩,「走露風聲後,這幫蠢貨倒了大霉。」
「那現在倒霉的是我們嘍?」佐曼沒好氣地說。
「是斯特林大人要他們的腦袋!你們幹嘛不去責怪他?我本來也不想聲張。」杜伊琳咬牙切齒,目光簡直要把所有人撕碎。「你們都得聽他的命令,我也一樣。」
「你還沒說高塔的命令。」
「我來把這幫混蛋趕出奧雷尼亞,就這樣。」
尤利爾不用看就知道她在撒謊。喬伊瞪著她,直到杜伊琳扭過頭。看來輕蔑和畏懼在她身上同時存在。「我向諸神發過誓。」她嘶聲說,「逼我違背誓言的人將和我一同到地獄受折磨。」
誓言的效力存於心中,除非以神秘約束。尤利爾以為她的掙扎沒用,然而雷戈和波加特竟都沒再開口。尤利爾感覺喬伊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在催促我。什麼意思?連帕爾蘇爾也投以古怪的眼神。忽然之間,學徒明白了。我騙過別人上百次,他心想,可現在這麼幹一點也不容易。然而不久前他才答應聽從導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