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忠誠所屬(2/2)
俘虜皺起眉。「那個銀歌騎士?的確。這是血債。沒辦法。誰想到我們會落得這下場?你的幫手更可靠。況且和賽萊貢的秘密相比,血債也能抵償。」
「那德洛?」
「她確實不了解秘密。」被流放的樂手聳聳肩,「但現在知道的夠多了。也許你能把她再賣給別人。伯納爾德·斯特林怎樣?」奴隸販子扯扯破爛的斗篷,目光四處遊蕩。落在尤利爾身上時,她沖他旁若無人地微笑。
「我是個蓋亞信徒喲。」她擦掉臉上的血。
這不對。尤利爾心想,你是個自然精靈,該屬於森林和銀溪……但她的通用語和詹納斯一樣好。他們的命運因戰爭而徹底扭轉。
施蒂克斯繼續說下去。「你贏了,喬伊。我們是你的戰利品。我還記得你的規矩,想必她也沒忘。難道你還要學銀歌騎士的樣,把我們吊死不成?」他因事態的無可左右而坦誠,「我了解你,夥計,我了解你是什麼人,你會怎麼做。雖然這話說來是自找麻煩,但我要考慮的麻煩已經不少,何必再擔心?你有任務,我也一樣。所以告訴你的上司罷,讓他們處理我。我們不過是小人物。聽我說,你我沒什麼過節,甚至因為德洛,我承你的情。」他張開雙手,露出微笑。
但很意外,喬伊說:「不。」
一陣怪異的抽搐掠過樂手的嘴唇,你會以為他想吹口哨。「真的?他們把你變成銀歌騎士了?用一件披風、一枚勳章和亮閃閃的盔甲?還是說,你不為麥克亞當做事了?你的忠誠換了人?你選了誰?」
導師走上前,他們緩緩後退。德洛試圖藉助樹枝站起來。尤利爾的心臟怦怦直跳,夢境的時間放慢了。要是沒有他插手,這一幕恐怕會出現在找到哥菲兒的水井的院子裡。我延後了它,卻沒能改變它。
尤利爾也不想改變。沒法不承認,他十分好奇最後的答案。因為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不知道導師的真實想法。夢境中的喬伊和白之使,最初他們完全像兩個人,如今他們相似又不同。
「沒人。」施蒂克斯還想後退,但喬伊抓住他的肩膀。尤利爾聽到可怕的撕裂聲,仿佛鈍器穿過柔韌的皮革。時間殘酷的拉長。皮膚和肌肉、內臟和骨骼、肌肉和皮膚。緊接著,松樹林風聲大作,世界在搖晃。「我毫無忠誠。」導師抽回手,粘稠的鮮血滴下指頭。「也沒有選擇。」
德洛瞪大眼睛,看著施蒂克斯胸前蔓延的深紅創口。他倒下去,遮住了很難用詞語描述的、極具衝擊力的死狀。自然精靈愣了愣,隨後手腳並用地試圖攀上樹。尤利爾搶先一步,在對方起身前制伏了她。只是制伏。但如果非得動手不可,他也願意代勞。學徒扭過頭,「你要殺她?還是交給斯特林?」
「還是?不,這沒區別。」
「我不明白……」
「你當然明白!」喬伊冷冷地說,「我們都明白那瘋子拿這些初源幹什麼。斯特林可不是修士。」
諸神在上,他一清二楚。尤利爾心想,我也根本不意外。「可你……縱容他?」
導師的神色很怪異。「也許神秘的領域無需任何人縱容。」
「可你不站在巫師那邊。」尤利爾指出,「為什麼你要殺死施蒂克斯?為了奧庫斯?」
「當然不。只不過他的秘密毫無價值。」
「你在說謊。」
「怎麼判斷的?」他展開羊皮卷,「因為它?你有同樣的玩意。看來我以後得少說兩句。」
你說的夠少了。「為什麼?」尤利爾不解地問,「為什麼你既看重銀歌騎士的身份,又要當麥克亞當的密探?就因為他使你獲得一個正當的出身?倘若你受人掣肘,為什麼又要針對伯納爾德·斯特林?」
「你想知道一切?」喬伊審視著他。
「當然。」
「那我可沒辦法,誰讓你不是水妖精。」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那女人隨你處置。」
尤利爾大為吃驚:「我?」
「這裡還有其他人?」
「也許我會放走她。出於你不屑一顧的憐憫,出於為你罪惡的懺悔。」
「很少有人為我做什麼。他們往往是為了這個。」導師用染血的手掌拔出劍,鋼鐵鏘然作響。「你為了什麼?」
「家人。」他脫口而出。
喬伊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這也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比榮譽強。」導師的話音伴隨著地底深處傳來的一聲悶響。「你聽見了嗎?」
尤利爾幾乎感覺大地在震動。地下室。未來的「第二真理」大人又搞出什麼事了?「聾子也發現得了!這是……?」
「黃昏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