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七聖經(三)(2/2)
「不是。」帕爾蘇爾斬釘截鐵地說,「我確信他不是。褐耳,你到底……見鬼,是五葉冬?」帕爾蘇爾不自覺提高了嗓門,「他對它嚴重過敏。」
獵人手一抖,碰掉了桌邊的杯子。他迅速倒出口袋裡的藥草存貨,然後轉身去開一隻箱子。斯蒂安娜則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這幫淨會幫倒忙的傻瓜初源。帕爾蘇爾受夠了。
於是她拾起杯子,把裡面殘餘的液體潑到地上。魔力的催化下,地板開始生長出灌木。「我只是想幫忙……」獵人的聲音被茂盛的刺藤隔在外面。看來他少有被關在自家門外的經歷。她會讓他知道的。
但等到樹葉徹底隔絕內外,嚇一跳的反而是她自己。一隻冰冷的手捏住她的腰。「他們為那張紙而來?」
帕爾蘇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他騙過去了。「喬伊?你醒著?」
「我他媽像傻瓜嗎?」騎士不耐煩地一揮手,「連自己能吃什麼都不知道?草藥被我餵給了壁爐里的木柴,反正它沒法揭穿。我必須告訴你,那張紙不在我手上。」
她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杯子,決定先把這筆帳記在心裡。「什麼紙?」
「施蒂克斯送上門的神秘物品。」
「聖經。」
「你似乎知道什麼。」
一陣沉默。帕爾蘇爾不想撒謊,但聖經牽扯到許多秘密,泄露的影響或許比她和喬伊逃離莫爾圖斯還嚴重。如今我不屬於聖瓦羅蘭了,這些秘密該被帶到墳墓里去。事實上,斯蒂安娜和褐耳本就不是為聖經而來。起碼他們還沒來得及說出這話。
你知道原因。她想起初源女人的暗示。希瑟寬恕我。
「蒼之聖女的神廟裡存有記載,諸神離開諾克斯前,曾為凡人留下信物,作為最後的指引。這不是事實。希瑟的信徒們根本無法重現神跡,否則銀歌騎士團也不能侵略蒼之森。女神的信物是留給新生的神祇的,好引導祂們跟從先輩的腳步。」
「諸神難道不包括後誕生的神?」騎士沒明白。
「我以為你會好奇神祇是怎麼誕生的呢。幸好你沒問。」連她也不清楚答案。諸神的時代遠在青之預言前,殘留下來的幾乎遺蹟都被岩漿吞沒。但喬伊顯然對這些無關緊要的秘聞不感興趣。
「沒人親眼目睹過神靈降生,諸神離去後,森林也從未有過相關史料。也許聖經正是唯一的記載,但凡人難以解讀神祇的秘密。」帕爾蘇爾續道,「神秘物品的神秘度很難標明,它們各有所長,除非性質相反,否則沒法較量高下。於是我們只能根據使用者的上限來判定。神遺物尤為特殊,它們如同秩序的部分具現……我說不準秩序的神秘具現能拿來做什麼。」
「不對。那張紙上寫的是蓋亞的神文,它在誘惑每個得到它的人許下誓言。」
「看來,不同的神祇有不同的指引手段。我的知識來自聖瓦羅蘭石碑,它上面的刻錄通篇都是魔文,而且無法連詞成句。我的祖先認為那是一首詩,女神的讚美詩。」
騎士抬起頭。「施蒂克斯要找的聖經該是你們的石碑,不是羊皮卷。」
「恐怕是這樣。」樂手和帝國公主的悲劇源於一首詩,他旅途的終點也是記錄著女神詩篇的聖經——但卻不幸找錯了目標。阿蘭沃的聖經是寫著蓋亞神文的保證書,不是什麼詩文。「他的目標很可能是我。但他怎麼知道?」
「這世界上是存在預言和命運的,帕爾蘇爾。你搞不清為什麼同伴轉眼間就變成敵人,很大可能是對方遇見了該死的占星師。他會把未來的帳和你現在算。」
「聽上去你頗有經驗。」她嘀咕,「就算是這樣,我也給不了他們什麼。聖瓦羅蘭之碑沒人能夠解讀,說到底,聖經有什麼用呢?」
「初源或許知曉。那放電的女人先前要拿誓約之卷的秘密交換俘虜。」
「她自稱斯蒂安娜·賽恩斯伯里。」
忽然,喬伊抬起他受傷的手摸索額頭。好在傷口已經結痂,才沒弄得滿臉是血。他從指縫盯著火焰,表情像是罪犯在聽法官判決死刑。「賽恩斯伯里?」
「在人類中這不是個常見的姓?」
「大部分人有名無姓,除非貴族恩賜。」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誰知道你問什麼?」喬伊厭倦地瞥她一眼,但他總算把手放下來了。「那女人來自高塔的占星師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