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逃亡之路(2/2)
喬伊盯著她:「你以為很了解我?」
「一部分罷。」帕爾蘇爾站起身。交談是獲取信息的好方式,這些天裡,與她交流最多的人就是喬伊。「我了解你的出身和過去,了解你想做什麼。」從你令人牙疼的用詞和可恨的行為里。她移動樹枝,「就像現在,我知道你斷了幾根肋骨。」用力。「痛嗎?」
騎士抄起頭盔擲過去。帕爾蘇爾朝後一躲,變形的鋼盔砸在樹幹上,喀嚓一聲,不知開裂的是骨頭還是木頭。她沒再挪動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騎士試圖起身。他徒勞的動作讓帕爾蘇爾感到很快活。
「不管你怎麼說,喬伊,我知道你不想死。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帕爾蘇爾彈了彈樹葉,把它摘下來咀嚼。傷口傳來一陣清涼。「當然,你有你的理由。你可以留著它,等死前說給自己的靴子聽。但如果你想追尋死亡,就不會費心除掉我。斯特林的實驗會干擾你的輪迴嗎?還是他和你結過仇?」她沒指望回答,乾脆直接動手。騎士的威脅在蜷曲藤蔓的困束下蕩然無存,帕爾蘇爾向他報以最甜美的微笑。雖然銀歌騎士戰勝了蒼之森,但他們仍是皇帝的僕從,不是主人。「我有話要說,你聽得懂精靈語,沒錯吧?」
「對你的畜生說去,賤人。」
「露娜是我的朋友,我最忠誠的夥伴。」幹嘛生氣?他不過是個可悲的帝國騎士,受命侵略,受命守衛。銀歌騎士也不例外。說到底,皇室的衛隊把控在貴族手裡,是他們供家族子弟獲得榮耀履歷的平台。蒼之森也有這樣的隊伍,哪兒都有。至於連貴族身份都沒有的下等人,他們的好運也將就此終止。帶有皇室紋章的徽飾牢牢拴住他們,要他們到死都服從。雷戈是這樣,波加特不例外。喬伊似乎比他們好一些,但那是作為選擇派系的代價。
帕爾蘇爾低下頭,與喬伊嘲弄的目光對視。他們距離不足一步。我也能讓你服從。她伸手按進他的胸膛,直沒到手腕。比起單純的痛苦,內臟被手指把握的感覺會令人驚恐。「以牙還牙。感想如何?」
騎士的呼吸變得急促。「外面涼快多了。」他抬了抬頭,臉上掠過一絲譏笑。「你的**也這麼想,母牛。」
帕爾蘇爾側過身,用空出來的手給了他一巴掌。
如果她仍是聖瓦羅蘭的蒼之聖女,大祭司會要求處死此等出言不遜、褻瀆神靈的混球。因為聖女乃是森林之神的侍奉者,聖瓦羅蘭寥寥可數的死刑罪名中,就有冒犯神威這一項。可她現在沒有祭司,沒有衛兵。希瑟在上,她連處刑的刀子都沒有。帕爾蘇爾是個被流放的階下囚,昔日的森林種族主人尊嚴掃地,她只剩本能的羞恥。
「銀歌騎士都像你一樣?」
「你見過他們。有什麼不同?」
帕爾蘇爾握住一根肋骨,把它放回原位。她從沒將魔法這麼使用,手掌間的感覺十分怪異。「他們忠於奧雷尼亞帝國,而你不一定。」
「蠢女人。這個國度里人人忠於自己。」
「好吧,或許你說得對。但你仍是例外,喬伊。你不屬於那裡。」騎士一言不發,旁觀她的表演。「奧雷尼亞不是聖瓦羅蘭,皇帝和貴族把持朝政,沒有平民躋身的位置。你想分享麥克亞當的勝利,但終究徒勞無功。」
「要麼他贏得王冠。」喬伊回答,「要麼我們一起沒命。」
權力爭奪還能怎樣?當然,如今大半個朝堂都站在麥克亞當這邊,他贏面很大。先前不是這樣,賽萊貢也有繼承權,還有內閣首相的支持。帕爾蘇爾並非對鄰國的內政一無所知,她曾期望內亂能延緩帝國侵略的腳步,但大祭司告訴她,皇帝的諭令才舉足輕重,貴族的票選只是笑話。
荒唐的是,聖瓦羅蘭的內亂反倒來得更快。
但這些是蒼之聖女要考慮的問題,與帕爾蘇爾無關。她只需要想辦法活下來,逃出去。逃到銀歌騎士和精靈刺客找不到的地方。她不能時刻警惕喬伊,沒人能永遠警戒。她得說服他。如果說服不了,帕爾蘇爾不介意用其他手段……但我絕不會再殺人。
她抽回手,掌心有骨頭碎片。「幹嘛不逃?像我一樣。你本就與奧雷尼亞的政治毫無瓜葛。」
「你有你的神,我有我的。而且你逃不掉,綠精靈。」森林的神秘迅速恢復了創傷,代價是魔力和體力。他不會死,但會更虛弱。這正是帕爾蘇爾想要的。「等他們抓到你,你會希望由我給你解脫。」
帕爾蘇爾沖他微笑:「我們。他們不想我死,你卻來殺我。」恐怕麥克亞當有辦法解決她的指控。「送命是和誕生同等嚴肅的大事,我尤其不想和你這種混蛋一起完成,但我沒得挑。」她招來麋鹿露娜。「騎士大人,你也沒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