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捕獵(1/2)
他懷疑自己擁有夜鶯的天賦,而非戰士。導師從專門沒教導過他刺殺之道,但刀劍在手,猶如生長在肢體。尤利爾在訓練場上學習過應對重劍、細劍、長槍和匕首的技藝,他的導師傾囊相授,至今他也只習得十之一二,而風格深受影響。
或許是從敵人身上學來的。自踏入神秘領域以來,尤利爾的對手近半都是夜鶯。教會的夜鶯,貴族的夜鶯,他從他們一次次的失敗中汲取經驗。技巧不比魔法,碰觸就能復刻,然而他見識過的刺殺實在太多了。喬伊將他獲取知識的方式由閱讀擴展到實踐,尤利爾對此心懷感激。
他的敵人們不這麼覺得。奧爾松莊園派遣傭兵襲擊了教堂,而打掃戰場的人很快就會意識到其中沒有老主教的屍體。這是夜鶯趕上他們的原因。教堂的陷阱落了空,奧爾松莊園裡等著的會是更兇險的伏擊。敵人無疑清楚尤利爾會帶著同伴找到這裡,儘管他們可能不知道尤利爾為什麼來。學徒沒把目的告訴團隊之外的人,起碼在現實中沒有。而夢裡失敗的嘗試不必再提。
樹枝響起來。「密不透風。」約克輕聲說,他不小心踩斷最低的枝椏,趕緊跳到地上。「我看到了刷子。」
「顯然,夜鶯沒能把神術基盤搬過來。」
「那怎麼辦?」西塔晃了晃手臂,「我們得通過陰影潛入。」
「不行。」尤利爾否決了,「大部分刺客都會使用陰影魔法,這讓他們的目標也知道應對黑暗裡的威脅。」在鄉村教堂里,他就差點被一個穿越暗影的神術抓到。「我們藏不住。」
「那硬來?」
「沒辦法。」
約克躍躍欲試:「我還沒實驗過高環魔法,你覺得他們能撐多久?」
想必對手也沒與你們西塔打過交道。「得看你的神秘度差距了。」尤利爾一把抓住橙臉人,「稍等,你這樣會被認出來,戴帽子……」
「……沒用。他們怎麼也會發現。」約克抽回手,「之前是因為在伊士曼,我幫不上什麼忙。在莫尼安托羅斯可沒人認得我。」
兩國相隔萬里,但仍有同樣的信仰教派。尤利爾說不出阻止的話。說到底,他去找約克參與這檔事就是把他拖下水,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後悔了太多次。與我們的目標相比,遭到通緝似乎是最不嚴重的後果。我本該被燒死。
但願一切順利。「刷子和弓手交給我,你只需要衝過去。」尤利爾爬上馬背。這些忠誠的動物即將赴死,但他們別無他法。「當心,可能有絆索。」
「我看不會。敵眾我寡,只有我們才會這麼幹。夜鶯們會大吃一驚。」
「希望我們能繼續讓他們吃驚。」
尤利爾已驅使坐騎快步跑起來,馬蹄踏上野草,沿土路衝下山坡。他無法克制地想到莫爾圖斯,想到在夢境的城牆外馳騁的自由人騎兵。他們肆無忌憚、無惡不作,他們和他是兩路人。但學徒依然在尋找兩者間的共同點。
約克緊跟在他身後,塵土在夜幕中飛揚。學徒聽見他催促坐騎,很快超過自己。西塔沒戴頭盔,斗篷在背後胡亂翻飛,黯淡的光亮讓他幾近透明。尤利爾又想起去往篝火鎮的旅途,那條月光籠罩下的蜿蜒黑河,與爬滿薔薇和裂紋的城垛。也許這只不過是又一次冒險。
他們轉眼間衝進城防隊的射程。
寒霜在掌心凝結,學徒鬆開韁繩,坐騎盲目地向前。他看著誓約的神文向外延伸,連接纏繞弓臂兩端。戰馬飛馳著越過最後一處斜坡,他立刻放箭。
夜空下並無聲響,箭自下而上拋入莊園的高牆,像鳥兒飛上枝頭。
『暴風雨』!
仿佛烏雲墜下天際,箭幕靜悄悄沒入圍牆。約克抬起頭,看見鋼鐵折斷、磚牆瓦解,箭塔如過熱的瓷器般從內部破裂,碎石迸濺。遠方莊園的燈火驟然熄滅。幾秒後,寒風夾雜血腥和塵灰迎面吹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