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追擊(2/2)
好在尤利爾的火種沒反饋給他任何異常。猜測畢竟只是猜測。不管怎麼說,林戈特姐妹不會是水銀領主那樣的傢伙,露絲不必提,希塔里安甚至可能不是……她一直照顧著姐姐,這在諾克斯可不常見。尤利爾為此深感欣慰。難怪她會對十字騎士抱有恐懼,我不該再提他們,過程順利的話,最好連神術也不用。
剛剛轉換身份的人們被拖出了城,期間士兵處死了幾十個企圖反抗的人。尤利爾感到希塔里安握緊自己的手臂,不去看堆積的屍體。隊伍里不乏林戈特這樣的小女孩,被人拿鞭子驅趕。她們當然會哭,尖叫著向每個人請求幫助,卻一眼都沒看這邊。如果希塔里安受不住內心的情感煎熬而開口,尤利爾覺得自己會上前去阻止,但他等待了很久,希塔里安始終一言未發。
她的眼睛裡有種奇特的驕傲神采,比對奴隸們的同情更奪目。
「我們走吧,尤利爾?」
學徒沒理由拒絕。他牽起女孩的手掌,光明正大的跟在隊伍盡頭。泥地上還有死人留下的血,這個夢幾乎和現實沒分別。使者告訴他,現實就是你在夢中合眼。他現在的確有些分不清了。
城外是荒蕪的黑土路,大半的騎兵和俘虜都在這裡。有個打瞌睡的士兵在馬鞍上撐著旗幟,那是一塊辨不清色彩的破布,上面根本沒有圖案。尤利爾皺著眉頭望著它,突然直覺身後有人盯著他瞧。
「白蠟樹!」希塔里安歡呼起來,手指著一棵盛開白花的高大樹木。它有一根低矮的粗枝,樹皮滿目瘡痍、疤痕累累,好像有人拿它磨過刀似的。「在山下!尤利爾!我看到它了。」位置還不算太遠。莫爾圖斯城外的地勢成波狀起伏,野草低低的覆蓋土地,最近的森林也在六百碼外的低地上。
他們當然可以直接跑過去,但尤利爾認為騎馬更快。奴隸的號哭和傷員的哀鳴一齊蔓延,這真的是夢?他暗自決定醒來後去查布列斯塔蒂克帝國的疆域裡是否有莫爾圖斯這個地方。「騎馬過去,會嗎?」學徒一握住馬韁繩,坐騎的主人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希塔里安的動作很謹慎,她姐姐就大膽多了。尤利爾只好與露絲同騎。兩匹馬飛奔下山崗,他卻越來越忐忑。要是我不能通過白蠟樹離開,或者重新在血河裡醒來……擔心這些讓他愈發覺得自己身處的世界就是現實。
希塔里安比他們早了兩百碼,她在樹下小心翼翼地落地。毫無疑問,要不是鞭子抽打,馬兒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背上還有騎手。她在樹下呆了一會兒,忽然又跳又叫,沖他們揮手。
箭矢破空的聲響迅疾接近,尤利爾抱著露絲跳下馬鞍。木箭釘上草地,魔力收縮,瞬間爆炸。木屑混合著炸開的泥土兜頭打來,撞擊在神術屏障上。希塔里安尖叫著坐在地上,她面前的金色屏障也撞上了一支箭。庇護所同時在兩處展開,現在他做到這點還遊刃有餘。恐怕希塔里安會被神術嚇到,但總比沒命強。
戰鬥的突發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襲擊者位於山崗上,周圍的障礙太多,看不清面貌。他在坐騎上剛抽出下一支箭,其他士兵就已經百箭齊發。飛矢燃燒著火焰,猶如紅雨席捲,神秘度隨魔力的連接猛漲,很快追上了尤利爾。他終於知道莫爾圖斯是怎樣陷落的了。
「快離開!」他對希塔里安吼道。白蠟樹就在她身後。
「可他看到我們了!」希塔里安尖叫,「露絲會死的!」她對姐姐的魔法也不敢盡信了。
箭雨經過了最高點,開始朝下方墜落。尤利爾已經帶著露絲趕到了樹下,箭矢上的火苗讓他不敢往森林深處跑。而在山崗上,莫爾圖斯的城牆前,騎兵們開始衝鋒。
不能讓他們靠近。「……保持距離對你有好處。」尤利爾低聲說,他向前伸出一隻手臂。
森森寒氣驅散火焰,冰晶在半空凝結,呈現出對稱的六角形狀。雪白的壁壘平地拔升,如同颶風在海面捲起的巨浪。火矢沖入霜凍的波紋,迅速變得遲滯、沉重,最後帶著黑煙掉在地上,成為無害的雜物。
「快離開!」尤利爾頭也不回地呵斥,「別擔心露絲。」他也希望林戈特姐妹都能離開這裡,在敵人面前保護她們的難度眼下大大增加了。騎兵已經快到近前,見到『孤傲禮讚』的神秘效果後,最先發現他們的襲擊者後發先至,幾乎趕在了最前。冰霜後他的身影仿佛一塊扭曲的煙霧,還在不斷放大。「快走,希塔里安,我會把露絲藏起來。」
希塔里安還沒反應過來。「他們怎麼會看到我們?」她喃喃自語,「這不對勁……懺悔錄應該會遮掩……」
懺悔錄?尤利爾正要催促,忽然女孩的聲音消失了。他轉過頭,看見一隻被漆黑鋼鐵覆蓋的手臂將希塔里安拖進了樹幹,女孩只剩一條小腿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