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指環(1/2)
「埃茲先生!」尤利爾把自己滾下床。他哎呦一聲,覺得自己渾身沒勁。
「比起褥子和床單,你看起來更喜歡地板。這對你的腰有好處,對凍傷沒有。空境的神秘生物能從白之使魔法中撿回一條命來,你這樣的菜鳥還是少接觸他為好。總有一天我會在墓園裡目睹你連著冰塊一同下葬。」埃茲用他一貫的口吻數落,「這次算是萬幸,你沒有缺胳膊斷腿。」
「如果不是白,我可能被聖騎士長一劍砍下腦袋。」學徒爬起來說。
「聖騎士長。」埃茲重複,「我猜你說的不是萊蒙斯·希歐多爾吧?」
「我希望不是,可命運總是事與願違。」尤利爾至今仍覺得像做夢一樣,他當時還沒意識到自己幹了多麼瘋狂的事,畢竟喬伊在鎮壓碎月祭台的同時將聖騎士長的導師主教凍成了雕塑。與之相比,他的成果的確算不了什麼。
學徒沒有隱瞞,他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這位前酒吧老闆。
「一整座城?聽上去白之使也弄出了大動靜……他比你還誇張。破碎之月再怎麼說也是神明,很明顯祭台的封印並不順利,他不得不使用了更強大的魔法才控制住局面。露出去的一點氣勢足夠你戰勝一個剛晉升的空境了。」
德魯伊沒做出什麼讓他感到壓力或尷尬的表情,他問起他的老朋來。「我聽說聖騎士團與考爾德發生了衝突?」
「是黑幫。」尤利爾說,「他們搶劫了傭兵團護送過的商隊,還打著議會聖騎士的名號。據我了解到的,威尼華茲的財務總管和他們狼狽為奸,雷勒先生就與聖騎士團起了誤會。不過細節上我可不敢保證——」
「我只要知道結果就好了。」
「聖騎士團沒有占到便宜。」這是他再三考慮出來的回答。「雷勒先生受了些傷,但丹爾菲恩領主讓醫生把他治好了。黑幫也被剷除。」我可沒說假話。
埃茲·海恩斯同樣沒表露出任何擔憂或悵然的神情。
「行了。」他站起身,「看樣子你今天就能出門了,高塔是真正的神秘之城,它會歡迎你的。」床頭有一張樣式新穎的小桌,德魯伊拾起桌子上的手套,拎起手杖頂開門,把手自動扭了扭。
尤利爾愕然發問:「你不問我破碎之月的事情嗎?約克他也參與——」
「白之使已經做過匯報了。更何況我又不是高塔的在職人員,問那些東西幹嘛?」
說得也是,誰會關心一個學徒的冒險經歷呢?除非我把它寫成書。「他還好嗎?」尤利爾忍不住問。
「你幹嘛不自己去看看?他是你的神秘導師,不是我的。」埃茲沒好氣地說,「我可不想變得和你一樣。」門砰一聲關上了。
房間一下安靜了。他一個人坐在床上,感到渾身不自在。這裡是克洛伊,蒼穹之塔,神秘領域的七支點之一,雲彩之上的國度。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來這裡,但即便在踏入星之隙的時候他也沒有如此確切的認知。他聞到牆壁散發出來的鮮核桃的氣味,遠比四葉城的小酒吧要清新,但也更寒冷。
一大盆盛開的桃金孃埋在濕潤的泥土中,看樣子埃茲先生剛為她澆過水。窗外雲遮霧繞,陽光穿梭枝葉和水露的光環,落在星空般深藍色地毯的流蘇上。尤利爾不太適應這樣的環境,他不禁想起表世界的蓋亞的修道院。那時候他每天都在教堂洪鐘的鳴聲中被喚醒,厚重綿長的聲音能震動他的夢境。
尤利爾忽然不敢去看窗外。
但啪得一聲碎響,學徒詫異地發現桃金孃跌在地上,潮濕的泥土被人踏在腳下。而一個沒長腦袋的人從窗外鑽進來,他把鞋子上結凍的泥渣在地毯上擦拭乾淨,流蘇和星空頓時慘不忍睹。
「埃茲說你想找我。」喬伊告訴他。
「……」事實上,現在一點也不。
使者看上去與在四葉城的酒吧時別無兩樣:皮甲、肩鎧和靴子一應俱全,他摘下夜語指環,露出慘白皮膚上凸顯出的聖靈雕塑般的五官,眼睛裡的火焰也不見了。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尤利爾意識到,在卡瑪瑞婭的祭台前他能明確感受到喬伊的狀態不好,可現在他有點懷疑了。
「你受傷了嗎?」學徒迷惑不解。
使者低下頭,很是古怪的仔細打量了一番自己。「一點擦傷,已經好了。」
「你是說你在對抗碎月的同時還與那個議會主教戰鬥,竟然只受了一點擦傷?」尤利爾雖然剛踏入神秘世界,可這不代表他沒常識。我又不是傻子。
「聽上去你似乎巴不得我重傷垂死一樣。」年輕人面無表情地回答,好像把學徒當成傻子。「波娜醫生說你的傷勢已經痊癒了,可以下床走動。你對魔力的掌控還不完美,才會導致魔法傷到了自己。」
這種推卸責任的話只會讓尤利爾覺得哭笑不得。「我並沒責怪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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