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最佳挑釁(2/2)
「你說他們和和睦睦,然後突然有一天厭倦彼此,就分手了?」
法則巫師捏了捏絲巾角。「血族拒絕製造血裔這個理由聽上去就很假,但吸血鬼與聯盟的矛盾可不止這一條。聯盟自成立以來,各種族的內部問題就沒少過,我們無法判斷戰爭最關鍵的導火索。」
「那黑巫師呢?」
「他們完全不成體系。照實說,黑巫術只是巫術的分支,學派不認可巫師們將其作為主修方向鑽研。探尋真理是沒有捷徑可走的。我們把黑巫術列為禁忌,是因為它與學派追求的理念背道而馳,而不是說它的威脅有多大。」她咳嗽一聲,「說到危險性,難道他們還能超過惡魔麼?」
「對教會而言,他們與惡魔區別很大嗎?」
她抿了一口水,目光移向窗外獵獵的旗幟。「學派不是教會。」這句話的音量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輕。「你認為黑巫師會與惡魔狼狽為奸?」
「我還以為你們向來都這麼認為的呢!」
「哼,不管黑巫師與誰合謀,這些推測都沒有確鑿證據。但黑巫師確實策劃了潮聲堡的刺殺,我有理由相信吸血鬼得到了他們的幫助。至於六指堡,黑巫術再怎麼反常,也不可能像無名者一樣跨越階級。更何況林德·普納巴格前不久剛經過流水之庭,黑巫師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就這些?這女人似乎勝券在握。怎麼回事?
羅奈德決定再丟出籌碼:「聖卡洛斯的騷亂也有黑巫術的痕跡,我們的統領大人被迫關閉了星之隙。」
「真勞煩為你飛來飛去了。」但即便嘴上挖苦,夏妮亞還是不得不重視起來。她提著腳尖,臃腫裙袍下的腳步輕得像幽靈。她臉上若有似無的得意稍微模糊了些。「那麼聖卡洛斯的黑巫師應該與血族有關,想必霧之城的叛亂就是為了限制高塔的星之隙。」
「這意味著血族想要和高塔開戰。」
夏妮亞緊皺眉頭:「是你們打算與血族開戰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伊士曼的情況,你和『命運女巫』只是來找那個獅人學徒。當然,白之使可能為他的學徒管管閒事,除此之外,這片土地沒什麼值得你們摻和的。」
真希望之後她也能這麼想。「高塔已經封閉,我知道你想要什麼。」羅奈德說。從一開始,這女人似乎就篤定她掌握了重要把柄,非要從他嘴裡套出話來不可。我倒要瞧瞧它是什麼。「因為一個預言。」
「什麼預言?」
羅奈德沒答話。他端起夏妮亞的杯子,果然瞥見她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玻璃杯在他手上轉了一圈,重新落回了桌面。「我可不是變態。」他調侃。「想知道就拿出誠意來。」
夏妮亞沉默了兩秒鐘。「還不夠。學派為這個消息付出的代價是其次,但它對你、對克洛伊塔來說至關重要。」
「好吧。」雄獅滿心好奇。反正克洛伊也不會參與到伊士曼的破事中去,戰爭已然開啟,命運集會的秘密時效也已經過了。「聖者得到了紅之預言。」他甚至沒在敘述時多做隱瞞。
沒想到巫師領隊的目光忽然變得奇異起來。她眨著眼睛,連羅奈德的催促都沒聽見。
「你發什麼呆?」雄獅不滿。
「我知道那個預言是什麼了。」夏妮亞慢條斯理地說,「之前我通知你的消息是金雀河因暴雨決堤吧?」
「少賣關子了,小甜心。」
什麼樣的委婉請求也不如這句稱呼好使,巫師厭惡地後退半步,甚至加快了語速:「流水之庭的降雨使金雀河逼近了往年的最高水位,降雨是黑巫術作祟,但他們的目標可不只是六指堡。」
霜之月不像炎之月,這時候的連綿暴雨來得太過異常。而且高塔監控整個諾克斯的氣象秩序,自然產生的寒流和雨雲提前就會被發現。這只可能是神秘現象,並且受人操縱。從尋找羅瑪被黑巫術打斷,再到潮聲堡一名侍女被控制當了刺客,顯然黑巫師們竭盡全力試圖干擾高塔使者的任務。但如果他們的目的是要與高塔開戰,那這根本不夠。
「他們想對羅瑪動手?」羅奈德想到一個可能。
「高塔學徒算什麼?哪怕她是你的同族,也是空境閣下的學徒……克洛伊塔又不會因此而動搖。」夏妮亞搖搖頭,「我先前以為血族要在騎士海灣的戰爭中瞄準海倫·多蘿西婭,但他們的胃口大得可怕,讓我們也出乎預料。」
這還不夠?女巫海倫在高塔的地位非凡。「我不——」忽然之間,仿佛福至心靈,一個答案出現在羅奈德腦海中。
啪的一聲,他失手打碎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