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白夜後裔(2/2)
「或許你不需要憐憫,但同情你是我的事。」她堅持。「我才不在乎巴羅夫怎麼樣,他本來就是個奸商,上船時要了我十倍的價格。跟我一起去潮聲堡,英格麗小姐,那兒有人能幫你。」海倫閣下是高塔里除了拉森以外她最親近的空境,而且女巫對付詛咒一向有辦法。
半精靈瞧她一眼,「你是……獅人。」
有一剎那,羅瑪以為自己露了餡。但她確認靴子和手套還牢牢扣在指頭上,帽子裡的金髮也沒掉出來。「誰是獅人?」她裝作低頭去看「鐵槳」的屍體。
「我父親在日記里說,獅人的眼睛與人類不同。哪怕他們極力收斂野獸的一面,骨髓里的天性也會投射在身體細節上。」英格麗·雲井說,「我在你身上聞到自由的味道。」
希瑟在上。「我可沒覺得有人的鼻子能好用到這種地步。」羅瑪嘀咕。
「我只算半個人,認出你主要還是靠我父親的經驗。」
「你父親是暗夜精靈嗎?」她下意識問道。
「不,我父親是沃爾夫岡·巴爾辛塔西斯,也許你們聽過他的名字。」
匪夷所思。「白夜騎士?」
「我可沒聽過相關的傳說,羅瑪·佩內洛普小姐。你為什麼叫他『白夜騎士』?」英格麗偏過頭。羅瑪感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指關節上,那是索倫的位置。她用了「你們」。她怎麼認出我的?
『你不必對我們說這麼多』指環比羅瑪鎮定多了,小獅子現在滿腦子都是白夜騎士的傳說故事。『莫非某頭獅人曾是你父親的朋友』
「我們可以交換答案。我父親的日記里有很多朋友,我卻一個都沒見過。」她好像並不擔心交易失敗。「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和我母親的存在……」
「等等,我還不確定你說的是真話呢!」羅瑪打斷道。
半精靈的臉色忽然扭曲了片刻,似乎在忍受可怕的痛苦。當這波劇痛的浪潮過去後,她猛吸一口煙。「真話?這可不是好判斷的事物……但我還活著,能夠行走和交流,這就是有力的證明。多爾頓詛咒我在痛苦中死去,母親遺傳給我的暗夜精靈血脈促進了這一過程,好讓我儘快解脫;但沃爾夫岡從不憐憫家人,他流淌在我體內的那部分血液讓我活著受罪。」
『親近卓爾的暗元素會促進了神秘生效,而人類神秘生物的後裔則會擁有較強的抗性』指環簡短地解釋。
那也不意味著她是白夜騎士的後裔啊,羅瑪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她打量英格麗·雲井,或者說英格麗·雲井·巴爾辛塔西斯,沒能從她身上找出一點傳說中的英雄騎士的影子。說實在的,我沒見過沃爾夫岡,但好像我已經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了似的。這是個可笑的念頭。
「我請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英格麗說,「這種眼光我近來看過太多次了。」
「很抱歉。」小獅子自己也不知這句道歉是否真心實意。「你父親是個偉大的騎士,經歷過的冒險傳頌至今。我想聽聽你的故事。」她覺得裡面有什麼誤會。
「你只會更失望。」
「我的失望跟你沒關係。是你想將這些事情告訴我們的,這總沒錯吧?」
帆船搖搖晃晃,停在黑暗的海面上。波浪也如此靜默,紫色的煙霧飄出窄小的木窗,星光從間隙透射到沾滿血跡的地板上。羅瑪將木箭尖頭拔出地板縫,好讓她坐起來。「好吧。」英格麗放下菸斗,「有些故事註定不該被帶到墳墓里。你想從哪兒聽起?」
羅瑪遲疑了一秒,「這位沃爾夫岡先生……白夜騎士長什麼樣子?」
結果第一個問題就慘遭折戟。「我沒見過他。」英格麗告訴她,「母親在生下我時與他分開了。沃爾夫岡在她生活中留下的就只是幾本日記和許許多多的傳說故事,最糟糕的是,還有我。」
羅瑪不動聲色地聽完。「你知道他為什麼離開嗎?」
「也許這與你稱他為『白夜騎士』的故事有關。」英格麗再次停頓。等詛咒消退,她擦擦額頭的汗水。「對於這個問題,我想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沃爾夫岡的家族擁有某種傳承,他是為了使命而離開的。」
「你知道?」羅瑪沒想到她居然了解『懺悔錄』的存在。
「他根本沒隱瞞。事實上,我母親正是為此而恨他。」半精靈女士微笑,舒展的五官在月光下讓她的美一下與塵世拉近了距離。「在他們成家後某天,沃爾夫岡把一切擺在母親面前:家族和家庭。她懇求他留下,但騎士打開她的手,每個字都在闡述他的使命和榮譽——我母親是個暗夜精靈,她願意生我這個雜種就是為了讓愛人回心轉意。然而她根本不懂人類,不懂他們的堅持與卓爾完全不同。」
羅瑪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尖細的嗓音變成耳語。英格麗說:「沃爾夫岡也不懂暗夜精靈,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對母親而言意味著什麼。觀念差異。這就是他們分開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