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失蹤(2/2)
至於安德倫神父,對待他的做法是艾科尼犯下的第二個錯誤。我該一劍宰了他,而不是讓他悄悄轉醒,並對我痛下殺手。艾科尼還不至於讓這傢伙的打算成功,卻很想知道安德倫為什麼這麼做。事實上,只一剎那他就有了答案——那名修女了解慈善之家的秘密,而安德倫正是為此殺了她。
「你不該來這兒。」神父告訴他。
「我可以保密。」夜鶯之間也可能有聯繫,「只要你解釋為什麼殺了她。」
安德倫神父照做了。但他並不知道艾科尼的身份,因此回答中有種諷刺的坦然。「真言藥劑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的,我沒想到你們會來得這麼快。」他的手掌前探,神術的光芒比夕陽更明亮幾分。「你無需為我保密了,只有死人才能信守承諾。」
「我們都是女神的信徒……」那時候艾科尼仍然沒明白。
「很遺憾,我曾經是。」
這句話懾住了他。安德倫是怕修女供出他才滅口的,騎士忽然明白了。從沒人告訴過艾科尼,教會的夜鶯是否也有背叛總主教的一天。他甚至沒有想到過這個可能。然而事態不容許他繼續想下去了,他下意識拔出劍,斬斷一道飛舞的神文鎖鏈。安德倫神父吃了一驚,但這只是開始。意外永遠正在開始。
劍如疾風,盪開飛散的神文鎖鏈,卻因敵人矮小的身軀沒能一擊致命。艾科尼正要繼續進攻,但尤利爾和羅瑪卻在這時趕了過來。無論如何,艾科尼不可能直接在他們面前殺掉安德倫神父。
「這不是我的本意。」他對著黑暗的角落控訴。艾科尼本來慶幸自己燒掉了那封信,可尤利爾忽然提到總主教,這讓他亂了陣腳。接著安德倫神父突然聯繫他的舉動而認出了他的身份。「蓋亞在上,我該第一時間宰了那個混蛋!是他讓我別無選擇。」仿佛這麼說會讓他和他身後沉入夢境的囚犯好受些。
但他心裡清楚,是尤利爾和羅瑪讓他別無選擇。教會的榮譽就是我的榮譽啊,他保證過不讓它受到半點污損。他做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怎麼看待蓋亞教會——艾科尼·費爾文可以為教會獻出一切,包括個人的尊嚴和人格。他不需要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於是他鼓起勇氣,大步走向地牢。鐵門無需鎖鏈,他也不知道尤利爾能否醒來——他似乎陷入了一個難以擺脫的迷夢,艾科尼又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一擊解除了他的行動力。這是又一個意外,我根本沒想殺他。
無法否認的是,這種情況比他預想的好上許多。艾科尼不敢想像他親口告訴尤利爾羅瑪失蹤的消息時對方會作何反應。說實在的,哪怕他成功找到了羅瑪,面對尤利爾仍然是一種煎熬。他必須告訴他那一劍的理由,而艾科尼也明白他決不會原諒自己。這種做法極不名譽,但他也不是十字騎士,教會的幽靈不在乎任何人的原諒與否。況且坦白來講,他們都謊話連篇,誰也不欠誰的。
火炬的光照不到裡面,艾科尼點燃蠟燭,而後沉著地轉身。「我們沒找到羅瑪,她可能已經死了。我很抱歉。但我向你發誓會找到她的屍體,並解救那個名為艾肯的男孩。」但願他活著。
慈善之家的交易他還在追查。當地的考斯主教答應聽從他的指揮,但那是在阿茲比·齊恩到來之前的事。這對他的任務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響,事實上,是很大的影響,因為連他自己也必須聽命於阿茲比。總主教派這位德高望重的教士到銀頂城來,讓艾科尼覺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質疑。
不過阿茲比帶來的也並不都是壞處。先前他很擔心阿茲比會為了保護教會的秘密而選擇殺掉尤利爾,教會的神秘者能夠操縱記憶,可遠不如滅口一了百了。好在阿茲比還不至於頭腦發昏,他不僅提供了聖水和藥物來處理尤利爾的傷勢,還要求每個知道他存在的人保守秘密。艾科尼甚至不被允許離開銀頂城,這正是問題所在。
「換班。」有人踏下石階。艾科尼不認識他。騎士猶疑地朝後看了一眼,隨後走向樓梯。輕微的鎖鏈聲從身後傳來,他停頓片刻,復又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