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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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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讓我差點沒命,尤利爾心想。在夢境中他也被迫在教堂殺掉了艾科尼。這算是報復麼?「我還只是個學徒,費爾文先生,也許你看錯我了。」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他將水杯湊到尤利爾嘴邊。「你是白之使的學徒,如果與導師達到同等神秘度算是畢業的話,那你這輩子都只可能是學徒了……況且我也不是什麼十字騎士,作為黑暗中的夜鶯,我只好有什麼手段就用什麼,只要它能達到目的。」

尤利爾無法拒絕接受幫助。他的手腕被緊銬在床邊的石牆上,留下的活動空間不足以完成喝水的動作,更別說揮動長劍或匕首了。事實上,他現在換了乾淨的襯衣和襪子,這些東西沒一件屬於他。而學徒的皮甲、武器甚至誓約之卷都不在身邊,他的魔力微弱到失去存在感,火種也十分靜默。我像個沒用的廢物,他難堪地心想。但心情無法左右本能,他的喉嚨極度乾渴,將杯子裡的水喝得一滴不剩。他感到下巴也完全濕透,新長出來的鬍子貼在臉上。

「你多大?」艾科尼放下水杯。

「十九。」旅程中,艾科尼從沒與他談起彼此的事。尤利爾發現這也是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夜鶯不會與任何人談論自己,以免暴露出太多信息。誓約之卷能辨別謊言,其他的神秘也可能做到同樣的事。

「胡說,你的骨頭才過了十七年。不過會撒謊是好事,年輕人,把這當成教訓吧。」艾科尼別開視線,「成長這種該死的事非要讓誰都付出代價,請你牢牢記住那天。」

「我會的。」尤利爾回答。

「但願如此。」艾科尼站起身。他沒要學徒原諒他,似乎也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阿茲比·齊恩希望在你醒來的第一時間見見你。他給你提供了聖水和繃帶,不管怎麼說,感謝他不會有錯。我想你肯定能站起來了。」

阿茲比·齊恩是一位苦修士,他光著腳在休息室等候。他有一雙沉靜的褐色眼睛,頭髮長得足以束成辮子,盤繞在粗壯的脖子上。他寬闊的雙肩覆蓋著皮革和黃銅釘扣,但手臂完全赤裸,一張繪有十字圖案的黑色鋼板掛在他胸前,布滿劃痕和裂口。除此之外,他的衣著和旺盛的毛髮都打理得相當整齊服帖,一眼望去竟給人一種謙卑有禮的印象,但他剛一開口,尤利爾就立刻明白那不過是錯覺。

「在見到你的時候,我真高興你還活著。」這是苦修士的第一句話,「不是因為你是白之使的學徒,而是你信仰的神祇也同時指引著我們。」他讓他學徒坐在壁爐邊的椅子上。「我帶來銀頂城幾服『蟬蛻』,但聖水的效果往往依靠信仰來加成,你的意志越清晰,傷口就癒合得越快。考斯主教建議我把你弄醒,但當時你的情況有些特殊。」

「我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尤利爾含糊地說。

「不管怎麼樣,你依靠自己的意志熬過了痛苦。」阿茲比說,「單憑這個,我就願意相信你的信仰十分堅定。考慮到你的身份,想必你協助艾科尼的舉動也是出自真心。」他的目光平和地落在學徒身上。

「我要為此說點什麼嗎?」

「不。只是我不願意讓你誤會。這時候再說信任很難,但我們也許會就某些微小但必要的細節達成共識。畢竟,我們都是蓋亞的侍奉者。」

「那沒準正是蓋亞賦予我理解他人的能力,事實上,如果我是個容易對他人產生誤解的傢伙,我也不會到這兒來了。」尤利爾決定掌握話題的主動,在阿茲比的節奏里,他根本摸不清對方的意圖。「但我的同伴可不是蓋亞信徒,她的種族決定了她更愛生命和自然。她還好嗎?」

「這我無法決定。我們沒能找到羅瑪小姐。」

她逃掉了?尤利爾有點難以置信,那頭小獅子只是個才入門的風行者,而他眼前的苦修士則是位高環神秘者——這是他最大的秘密給他的回饋。「我很高興得知這個消息。」有索倫幫助,現在她沒準已經抵達了騎士海灣。

然而阿茲比修士一句話打消了他的所有幻想:「很抱歉,但羅瑪小姐在碼頭突如其來的漲潮中失蹤了。一位十字騎士想將馬車趕到街上,我們也失去了與他的聯繫。」

尤利爾懷疑地重複:「漲潮?」

「很難相信但這確實是事實。今年賓尼亞艾歐南部的所有河流潮汛都會有異樣的漲落,而根源在破碎之月身上。你該了解得比我還清楚,尤利爾,你和你的導師參與過發生在冰地領的神降事件。」阿茲比的地位明顯高於艾科尼,他對尤利爾的認知也超過學徒所見過的絕大多數人。「你的冒險經歷足以編成歌謠,女神也會眷顧你。我沒法給出證據讓你相信,因為被衝垮的那段港口在教堂幾條街之外。不客氣地說,你只能相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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